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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4章 白袍的真相
    幽蓝的光芒从穹顶的矿石中流淌下来,在地面投出诡异的光斑。祭坛上的仪器嘶嘶作响,玻璃器皿里浸泡的器官在液体中缓缓沉浮。焚香和铁锈的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王平站在青铜门内,黑袍之下,手指已经握住了燧发手枪的枪柄。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白袍背影上——那个肩膀一高一低、瘦削微驼的背影,他太熟悉了。

    瓦罗。

    本该在台伯河边被捕、甚至可能已经死去的瓦罗,此刻正站在祭坛前,专注地调整着一台复杂仪器的旋钮。那仪器的核心是一个透明的球形容器,里面悬浮着某种发光物质,不断变换着颜色。

    周围的二十几个黑袍人都安静站立,面具下的眼睛注视着祭坛,没有人注意到新进来的王平——或者说,没有人对新人进入感到意外。显然,这个仪式允许持有金蛇徽章的人参与。

    王平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冲动,不能暴露。墨鳞和金睛还在外围等待信号,他的任务是获取情报,不是复仇或救人。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他想起了在罗马那些深夜密谈,想起了台伯河冰冷的河水,想起了瓦罗最后狡黠的笑容和那句“我会想办法脱身”。

    原来,这就是脱身的办法。

    祭坛上的瓦罗完成了调整,直起身,转向众人。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幽蓝光芒下时,王平几乎要发出声音——那不是瓦罗。

    或者说,不完全是。

    面容有七分相似,同样深陷的眼窝,同样高挺的鼻梁,同样薄而线条分明的嘴唇。但眼前这个人更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眼神中也没有瓦罗那种商人特有的圆滑和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而且,他的左肩确实比右肩略高,但似乎是因为某种旧伤导致的姿态,而非天生的驼背。

    “兄弟姐妹们。”年轻人开口,声音清朗,带着明显的亚历山大港口音,“欢迎来到‘觉醒之夜’。”

    不是瓦罗的声音。

    王平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太像了,像得令人不安。是瓦罗的儿子?弟弟?还是……

    “距离上一次星辉汇聚已经过去七十七天。”年轻人继续说,手指向穹顶,“根据‘先知之书’的记载,今晚,猎户座的腰带三星将与天狼星、毕宿五形成能量三角,这是激活‘尼罗节点’的最佳时机。”

    他走向祭坛中央那个透明球形容器:“你们看到的,是‘星尘’——从吉萨金字塔密室中提取的古老物质。它记录了四千年前,大祭司们如何引导星辰之力,为法老灌注神性。今晚,我们将重现这一仪式,不是为某个人,而是为了……一个伟大的觉醒。”

    黑袍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赞叹声。王平注意到,有几个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但是,”年轻人话锋一转,“觉醒需要钥匙。三把钥匙:星尘的引导、仪式的精确、以及……‘守护者之血’的共鸣。”

    他拍了拍手。青铜门再次打开,两个黑袍守卫押着一个人走进来。

    当王平看到那人的脸时,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是瓦罗。

    真正的瓦罗。

    他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有新的淤青,昂贵的丝绸长袍被撕破,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衣。但他眼神依然清醒,甚至带着某种嘲讽——当他的目光扫过黑袍人群,与王平对视的瞬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然后是警告。

    不要暴露。王平读懂了那个眼神。

    “这位,”年轻人走到瓦罗身边,像展示一件物品,“卢修斯·瓦罗,罗马的古董商,也是……‘守护者血脉’最后的传人之一。他的家族世代守护着关于‘尼罗节点’的秘密,却背叛了使命,将情报卖给东方人,换取黄金和庇护。”

    人群中响起愤怒的低语。

    “今晚,”年轻人提高声音,“他将用鲜血完成救赎。他的血将唤醒星尘,引导星辰之力,为我们打开通向‘真实世界’的大门!”

    两个守卫将瓦罗拖到祭坛前,按跪在地上。年轻人从祭坛上取下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身弯曲,镶嵌着宝石,刀刃在幽蓝光芒下泛着诡异的紫色。

    王平的手指扣住了扳机。他必须行动,现在。但理智在尖叫:二十几个黑袍人,两个守卫,加上那个年轻的主持者,他只有一把手枪、一柄短刀、和一枚轰天雷。胜算几乎为零。

    就在年轻人举起匕首的瞬间,瓦罗突然用力撞向身边的守卫。守卫猝不及防,踉跄后退。瓦罗趁机滚向祭坛,用被绑的双手抓起一个玻璃器皿,狠狠砸向地面。

    “哗啦!”

    玻璃碎裂,里面的液体——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溅了一地。液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冒出刺鼻的白烟。

    “蠢货!”年轻人怒吼,“那是我三个月的心血!”

    混乱开始了。

    黑袍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后退躲避白烟,有人试图上前控制瓦罗。年轻人推开众人,亲自去抓瓦罗。而瓦罗——这个看似文弱的古董商——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他滚到祭坛另一侧,用肩膀撞向那台核心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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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年轻人目眦欲裂。

    但已经晚了。仪器被撞歪,透明球形容器从支架上滚落,“砰”地摔在地上。没有碎裂,但里面的“星尘”泄漏出来,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闭眼!”有人尖叫。

    王平下意识闭上眼睛,但还是感到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刺痛。他听到惊呼声、摔倒声、金属碰撞声。当他勉强睁开眼时,看到整个地下空间被一种怪异的乳白色光芒笼罩,所有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那白光似乎有致盲效果。

    除了瓦罗。

    瓦罗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嘴里的布团也吐掉了。他正快速移动到青铜门边,同时对王平做了个手势:快走!

    王平不再犹豫,冲向门口。途中他撞倒了一个盲目挥舞手臂的黑袍人,顺手从那人的黑袍下摸出一把短剑——比自己的短刀更顺手。

    两人冲出青铜门,沿着来时的台阶向上狂奔。身后传来年轻人的咆哮和追兵的脚步声。

    “你怎么认出我的?”王平边跑边问。

    “你那走路姿势,左肩微沉,我太熟悉了。”瓦罗喘着气,“而且,整个亚历山大港,会在这个时候冒险潜入塞拉比尤姆的傻瓜,除了你还有谁?”

    台阶尽头,石板已经关闭。王平迅速找到机关,但按下去没有反应——外面被锁死了。

    “退后。”瓦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里面是黑色的粉末。他将粉末撒在石板缝隙处,用火折子点燃。

    “轰!”

    小规模爆炸,石板被炸开一道裂缝。两人合力推开,爬回地面。

    夜色已深,塞拉比尤姆废墟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骨骸。远处,亚历山大港的灯火星星点点。

    “这边。”瓦罗拉着王平跑向废墟西侧,“我在那里藏了匹马。”

    “等等,外面有我的同伴……”

    “来不及解释了,先离开这里!”瓦罗语气急促,“‘博士’——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他控制了整个城区的巡逻队,马上就会封锁这片区域。”

    他们穿过残破的石柱和倒塌的墙壁,来到一处半塌的神庙偏殿。果然,一匹黑色的阿拉伯马拴在断柱上。马背上挂着水袋和干粮袋。

    “上马!”瓦罗解开缰绳,自己先翻身上马,伸手拉王平。

    就在王平抓住他手的瞬间,一支弩箭“嗖”地射来,钉在断柱上,离王平的头只有三寸。

    追兵到了。

    五个黑袍人从废墟中冲出,手里拿着弓弩和短矛。瓦罗猛踢马腹,马匹嘶鸣着冲出去。弩箭从身后射来,但黑暗和废墟的障碍影响了准头。

    马匹在残垣断壁间疾驰,王平紧紧抱住瓦罗的腰,左肩的伤口在颠簸中剧痛,虎贲散的药效正在消退。

    “坚持住!”瓦罗喊,“到尼罗河岔口我们就安全了!”

    他们冲出塞拉比尤姆,进入城郊的农田区。月光下,椰枣树的影子飞快后退。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追兵也有马。

    “还有多远?”王平咬牙问。

    “五里……不,三里!”瓦罗的声音被风吹散,“看到那片芦苇丛了吗?后面有小船!”

    前方确实出现了一大片茂密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曳。瓦罗策马冲进去,马匹趟过齐腰深的积水,来到河边。一艘简陋的木船系在岸边。

    两人下马,瓦罗割断缆绳,将马赶走。“它会引开追兵一段距离,快上船!”

    王平跳上船,瓦罗推船入水,然后跃上船尾,抓起船桨奋力划动。小船顺流而下,迅速离开岸边。

    追兵的马蹄声在芦苇丛外停下,有人喊:“他们上船了!”“沿河岸追!”

    但河岸很快变得崎岖难行,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

    王平躺在船底,大口喘息。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看向瓦罗,月光下,这位古董商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现在,”王平嘶哑地说,“你可以解释了。那个年轻人是谁?他为什么和你长得那么像?‘守护者血脉’是什么?还有……你到底是谁?”

    瓦罗停下划桨,任由小船在尼罗河的支流中漂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平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声音疲惫而苍老——这一刻,他才像是王平认识的那个瓦罗。

    “他叫赫利俄斯,我的……侄子。或者说,我曾经以为是我的侄子。”瓦罗苦笑,“三十年前,我在亚历山大港做学徒,爱上了一个当地女孩。她怀孕了,但她的家族——一个古老的、自称为‘塞拉皮斯祭司后裔’的家族——反对我们在一起。她被迫嫁给了族内一个远房表哥,生下了赫利俄斯。”

    “那个家族,就是‘守护者血脉’?”

    “是的。”瓦罗点头,“据说他们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托勒密王朝时期的大祭司,世代守护着关于‘尼罗节点’——也就是星阵系统在埃及的一个关键节点——的秘密。但到我遇见她时,这个家族已经没落,只剩下一些残缺的传说和几件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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