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出示证据，无言以对
我站在太极殿中央，手里还捏着那张残页。风从殿外吹进来，纸角轻轻晃动，落在庚的鞋面上。他低头看着，整个人僵住。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群臣依旧沉默，只有几位老臣呼吸略重。萧云轩坐在龙椅上，手指搭在扶手边缘，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现在该给最后一击了。
我弯腰，把残页捡起，轻轻拂去上面一点尘灰。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一件寻常物品。然后我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水晶骨片，通体透明，内里有细微裂纹如蛛网密布。
这是昨夜从辛识海中剥离的记忆残影，唯有以血为引、妖力激活，才能重现画面。
我把骨片放在铜盘上，指尖划破掌心，一滴血落下去。
“你们都说我是妖。”我说，“那我就用妖的方法，让你们看看真相。”
血渗入骨片瞬间，光影浮现。
空中显出一条昏暗小巷，正是城隍庙后巷。庚穿着道袍站在角落，辛披着杂役衣服靠近。两人交接一个布包，庚低声说：“阵图三卷已备，待其施术，录脉取频。”
声音清晰，一字不差。
画面继续——庚打开布包，取出一枚玉符，指腹摩挲背面刻痕：“藏于法坛之下，春祭当日子时三刻启动。若成，帝可代，权可移。”
辛问：“她若不出手？”
庚冷笑：“她一定会出手。百姓跪求，天象异动，她身为护国之妃，岂能坐视？只要她动用妖力，轨迹即现，反控之阵自成。”
影像到这里停了一瞬，又切换到另一幕——庚在灯下写信，笔尖蘸墨，字迹工整却透着冷意：
“新躯已成，只待引火入脉。届时中枢易主，大胤江山不过掌中傀儡。”
群臣哗然。
刑部尚书猛地站起，又顿住。礼部侍郎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那些原本对庚点头致意的官员，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我收回视线，看向庚。
他站在原地，嘴唇抖得厉害，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我走近一步，声音不高：“你刚才说我不是人，是灾祸，是祸根。”
我又近一步：“那你呢？你借百姓之名逼我出手，设局诱我救人，趁机烙下反控阵。你要换掉的是皇帝，毁掉的是整个国家的命脉。”
庚终于嘶吼：“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只是奉命行事？还是你也想坐上那个位置？”
他摇头，额头冒汗，眼神乱闪。
我再逼近一步：“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其实你每一步都在我眼里。你在茶寮密会，在书局打听，在驿馆写信，甚至你夜里翻墙去西市水渠布阵，我都清楚。”
“你不知道的是——”我抬手指向自己眉心，“我能听见人心底的鬼火在烧。”
庚踉跄后退，脚跟撞上台阶，跌坐在地。
禁军上前要扶，被我抬手制止。
我不再看他，转身面对百官：“这段记忆来自敌谍辛的识海，经我烬心火剥离验证，真实无误。若有疑议，可请御史查验骨片残留气息，或调取城南驿馆、西市水渠周边守卫记录比对时间路线。”
没人说话。
连一向爱争辩的户部侍郎都闭了嘴。
我最后看向萧云轩。
他一直没动，也没出声。但此刻，他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骨片上，又移到庚身上。
那一眼，已是裁决。
我收起骨片，放回袖中。铜盘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裂口还在渗血，但我没去擦。
“陛下。”我说，“人证在此，物证在此，心证也在此。此人假托求道之名，行篡国之实，勾结敌谍，图谋不轨，罪证确凿。”
我顿了顿：“请陛下定夺。”
萧云轩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押入天牢，交刑部会同御史台审理，三日内呈报结果。”
禁军上前，架起庚。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眼神涣散，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拖走时，一只鞋掉了，留在丹墀前的石阶上。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百官陆续退下，脚步轻缓，无人交谈。整个大殿只剩下我和萧云轩。
他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台阶，站在我面前。
“你还疼吗？”他问。
我低头看左手，伤口还在流血，浸湿了袖口。
“不重要。”我说。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疼我。
“你做得很好。”他说。
我没有回应。
远处传来钟声，晨雾散尽，阳光照进殿门，落在铜盘上那滴干涸的血旁边。
我的尾戒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皱眉，立刻察觉不对。
这不是预警信号，也不是妖识波动。
它像在共鸣。
我迅速抬头，扫视大殿四周。
空荡荡的。
可那种感觉还在——有人在看我，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熟悉的方式在窥探。
我猛地想起昨夜审问辛时，烬心火曾跳动过一次，那时我也感觉到了同样的气息。
不是庚，也不是辛。
是另一个人。
我转身快步走向殿角的屏风，那里挂着一幅山水画。我一把掀开画轴背后的暗格，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冰冷，表面无痕。
但我知道，有人刚刚用类似妖识的手法，试图探查我是否留下后手。
我捏碎玉简。
里面没有字，只有一缕极淡的灰烟升起，在空中凝成一个符号——和庚笔记中出现过的标记一模一样。
不是北渊的印记。
是更早的东西。
我盯着那缕烟，心跳加快。
这个符号，我在明澈的道袍内衬上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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