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联保守派谋，欲除妖妃命

    天边微光刚起，慈宁宫的屋脊还浸在冷雾里。我站在原地，尾戒微微发烫，双耳已化作狐耳，贴着瓦片捕捉殿内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宫人。那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威压。他从侧巷暗道而来，穿的是旧式朝服，白须垂胸，袖口绣着古篆“礼”字纹。他是礼部老尚书，也是保守派的首领。

    他进了偏门，守卫没有拦他。太后的人。

    他跪在殿中，声音低而清晰：“臣，奉诸老之命，求见太后。”

    太后靠在柱边，脸色灰白，手还在抖，但声音硬撑着：“说。”

    “吾等愿助太后除妖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唯求立三皇子为储。”

    太后喘了口气，嘴角扯出冷笑：“事成，三皇子必登基。”

    我心里一沉。这不是单纯的清君侧，这是要动国本。

    他们要把三皇子推上去，借正统之名废我，再以幼主之权架空萧云轩。一旦得逞，朝政将归于这些前朝元老之手。而所谓的“三皇子”，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

    我屏住呼吸，烬心火在体内缓缓流转，将这段话刻进识海。不能现在动手，也不能惊动萧云轩。他若知道有人要立三皇子为储，必定震怒，可怒则易乱。此刻最忌正面冲突。

    就在这时，宫道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孩子抱着向日葵走来，是萧景琰。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袖口磨得发白，脸上还带着点怯意。他想去慈宁宫探望太后，说是“姨母病了，我想送花”。

    守卫拦住了他。

    “陛下有令，今日谁也不见。”

    萧景琰没闹，只是退到廊柱后，低头看着怀里的花。他的手指捏紧了花茎，指节泛白。

    然后，他听见了。

    “三皇子……立储……”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殿门，眼睛睁大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头。但他没走。他靠着柱子，背贴着墙，呼吸变得很轻。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生母是宫女，从小被叫“贱婢之子”。其他皇子欺他、笑他，连太监都敢甩脸子。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储君”这两个字沾上边。可现在，有人拿“三皇子”做筹码，要换江山。

    这说明——他的身份有问题。

    否则，为何偏偏提他？

    我不能出声，也不能现身。但我在风里放了一缕妖力，轻轻拂过他的额前碎发。那一瞬间，他肩膀松了一下，像是被人拍了拍。

    他知道我不在远处。

    他没再听下去，抱着花转身走了。脚步很慢，但比来时稳得多。他的背挺直了些，眼神不再躲闪。

    我看着他走远，心里明白：这孩子已经开始醒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种向日葵的懦弱皇子。他会查，会问，会追到底。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活着看到真相。

    殿内，礼部尚书还在说话。

    “妖妃惑主，已乱纲常。若不早除，恐引天罚。”

    “她能操控妖术，能驱毒反噬，能引百姓传言为己所用。此等手段，非人力可为，实乃妖邪之兆。”

    “今夜密会者共七人，皆愿联名上奏，请陛下废妃。”

    太后咳嗽两声，声音沙哑：“你们……真能控制局面？”

    “六部之中，三部听令于我。御史台已备弹劾奏章。只要陛下犹豫，我们便以‘社稷安危’压之。若他执意护她，我们就掀出南疆秀女之事，说她勾结外敌，残害宫人。”

    “百姓那边呢？”

    “已有文士撰文，称昨夜护城河浮尸是妖妃祭阵所致。只需再传几日，民心自溃。”

    我听着，手指慢慢收紧。他们在用舆论杀人。一边在朝堂施压，一边在民间造谣。等萧云轩内外交困时，再逼他废妃。

    可他们忘了——

    我能听见他们的每一句话。

    我也能让他们听见我的回应。

    我闭上眼，烬心火在识海低语。那些话被我封进一道符印，藏入尾戒深处。这不是证据，这是饵。我要让他们以为密谋未泄，继续往下走。

    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收网。

    我睁开眼，眉间朱砂忽明忽暗。我没有动，也没有离开屋脊。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会派人动手。不会是明面上的弹劾，而是暗杀。

    保守派不敢公开杀人，但他们一定会找死士。

    而死士，总会露出破绽。

    我抬起手，尾戒轻颤。三重幻阵在无形中布下，围绕凤仪宫展开。第一重惑心，使人迷途；第二重焚灵，触之即伤；第三重摄魂，可捕刺客记忆。

    我又将一缕妖力沉入地脉。皇宫的地砖之下有古老阵纹，是我早年悄悄修复的狐族秘阵。如今它成了我的眼。任何通往凤仪宫的路径，只要有人踏足，我都能感知。

    做完这些，我仍站在屋脊尽头，像一尊不动的影子。

    风卷起我的玄色宫装，步摇上的狐尾宝石轻轻晃动。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辰时初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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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礼部尚书起身告退。

    “臣告辞。三日后早朝，我们将正式上奏。”

    太后点头，声音虚弱：“去吧……记住，务必保密。”

    “老臣明白。”

    他走出殿门，脚步稳健，神情平静。他以为这场密谋无人知晓。他不知道，有一双眼睛从头看到尾。

    他走过宫道，经过那根萧景琰藏身的廊柱。他没有多看一眼。

    我看着他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我低头看向掌心。尾戒正在发热，那是妖力预警的信号。地脉传来轻微震动——有人正在靠近凤仪宫西侧偏门。

    不是守卫的步伐。

    是轻功踏瓦的声音。

    来了。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锁定西边屋檐。

    一道黑影正贴着屋顶移动，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刀身泛着幽蓝光泽。

    蚀魂刃。

    我不出声，也不动。

    我只是盯着他，等他踏入幻阵的第一步。

    他跃上凤仪宫主殿屋顶，脚刚落地，身形忽然一滞。他左右张望，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像是听到了什么。

    他开始绕圈。

    一圈，两圈。

    他在原地打转。

    幻阵生效了。

    他终于察觉不对，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可就在他抬手欲劈开空气时，脚下瓦片突然炸裂。一道红光从地缝窜出，缠住他的脚踝。

    焚灵丝。

    他惨叫一声，低头看去，裤管已被烧穿，皮肉焦黑。他挣扎着想逃，却被另一道红光抽中手腕，短刃脱手飞出。

    我这才动了。

    我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落在瓦片上没有声音。

    他抬头看见我，瞳孔猛缩。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回答。

    我只抬起手，尾戒对准他额头。

    下一秒，他的眼睛翻白，整个人瘫倒在地。

    我蹲下身，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

    烬心火燃起，妖力渗入他的识海。

    我要知道——

    是谁派你来的？

    他嘴里突然涌出黑血，喉咙发出咯咯声，四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缄口蛊。

    我收回手，眉头皱紧。这种蛊虫会在刺客暴露时自毁其身，防止吐露情报。只有保守派高层才会用。

    看来，他们真的动手了。

    我站起身，看着昏迷的刺客。

    他已经没用了。但我留下他，是因为——

    我需要让萧云轩看到这一幕。

    我要让他亲眼确认，所谓的“清君侧”，不过是披着忠义外衣的刺杀。

    我转身走向寝殿方向，脚步未停。

    风里传来淡淡的药香，是从刺客身上带来的。和之前在浣衣局闻到的一样。

    又是蚀魂散。

    他们打算用毒，还是用刀？

    或者，两者都用？

    我走进寝殿，关上门。

    烛火跳了一下。

    我坐在案前，指尖轻敲桌面。

    三日后早朝，他们会联名上奏。

    而在那之前，会有更多杀手潜入。

    我不怕他们来。

    我只怕他们不来。

    我抬起左手，尾戒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我低声说：

    “想用三皇子做局？”

    “那就让你们看看——”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是窗框被风吹动的声音。

    我停下话，抬头看去。

    窗纸完好，但窗框边缘有一道新划痕，像是被利器刮过。

    有人来过。

    而且，留下了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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