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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4章 需要容姝回归家庭
    闻言。江淮序诧异,“那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去谈。”容姝婉拒道,“这件事教授你不用插手,我和妍姐明天和他们先谈。”这是她们的工作,还没有必要让江淮序亲自出面。江淮序知道容姝是很有原则的人,什么问题她都要自己解决,有时候他觉得她没必要这样强硬。但他也不会强求。“那行,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好。”挂了电话。江淮序还是让人去查了一下科源那边的情况。并购方案他已经都看过,正常程序走,年前可以完成。盛廷琛没动,只站在原地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夜风卷起她垂在肩头的几缕碎发,像一柄无声的刃,划开他喉间骤然收紧的滞涩。他没追,却也没走,直到她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外的光影里,才缓缓抬手松了松领带结??那动作缓慢得近乎克制,指腹擦过喉结时微微发烫。他转身走向停在侧门的黑色迈巴赫,司机早已候着,见他上车便低声问:“回老宅?”盛廷琛闭目靠向椅背,嗓音沉哑:“去荟和路。”车子启动,窗外霓虹飞掠如碎光,他手机震了一下,是盛廷泽发来的消息:【美美今晚发烧,三十九度二,刚退下来,现在睡着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荟和路那家西餐厅叫“L’?cho”,意为回声,极静,极窄,只容得下十二张桌,预约需提前三周。容姝到时已近九点二十,推开橡木门,风铃轻响,侍者认出她,微笑着引她至靠窗卡座??桌上烛火摇曳,餐巾叠成白鸽状,银器泛着冷光,而对面空位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压在刀叉旁。她脚步一顿。不是盛廷琛。是江淮序。他穿着深灰羊绒高领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清癯,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眸,眼底浮起温润笑意:“你比约定时间晚了七分钟。”容姝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说不清的失落,她拉开椅子坐下,将包搁在膝上:“路上堵车,还碰上个熟人拦路。”“谁?”她没答,只伸手去拿水杯,指尖触到杯壁沁出的凉意,忽然想起方才在公司楼下那场仓促对峙??盛廷琛站得那样近,呼吸几乎拂过她耳际,可他说的第一句话,竟不是解释,不是挽留,甚至不是质问,只是平铺直叙的三个字:“下班了。”像他们之间从未撕裂过十年光阴,从未签过离婚协议,从未有过一个叫盛美菁的女儿,在深夜高烧时喊着“妈妈”却不敢接通视频电话。“Evelynn?”江淮序声音放得更轻。她回神,扯了下嘴角:“抱歉,走神了。”侍者适时上前,递上两份菜单。容姝点了黑椒牛排配迷迭香烤土豆,江淮序则要了低温慢煮鸭胸与野菌烩饭。两人聊起财经周刊刚发布的季度并购分析报告,他指出其中一处数据模型存在隐性偏差,她立刻翻开随身带的平板调出原始图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心微蹙,语速加快:“这里……如果把区域经济波动系数代入第三层权重,误差会放大四倍。”他凝视她专注的侧脸,烛光在她睫毛投下细密阴影,像幼时他教她解微分方程时,她伏在实验室长桌前,也是这样咬着下唇,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教授,”她忽然抬眼,“您当年为什么选金融学?”他顿了顿,将酒杯轻轻推远半寸:“因为数学最诚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像人心,连方程式都列不出边界条件。”她怔住,随即笑了,笑得肩膀微颤,眼尾弯出柔软弧度:“这话不像您说的。”“不像?”他端起水杯,目光未移,“那你以为我说什么?”“我以为您会说,为了研究资本流动背后的理性逻辑,或者……为了证明市场永远有效。”他摇头:“市场从来无效。真正有效的,是人面对失控时,仍选择不毁掉自己的底线。”他顿了顿,声音极轻,“比如,明知不该靠近,却还是送了夜宵。”容姝指尖一滞,叉子碰在瓷盘边缘,发出清脆一声。她垂眸,将牛排切成小块,肉汁渗进土豆泥里,颜色温润。“您知道是谁送的?”“猜的。”他坦然,“能精确掌握你加班节奏、口味偏好、甚至知道你八点半一定会饿的人,不会太多。”她没反驳,只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嚼得缓慢。牛肉鲜嫩多汁,黑椒酱微辛,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一丝苦味??不是来自食物,而是来自那个站在大厦玻璃幕墙倒影里、始终没回头的男人。手机在包里震动第三下时,她终于掏出来。是盛廷泽。她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接起,声音压得极低:“喂?”“美美醒了,吵着要妈妈。”盛廷泽的声音带着倦意,却异常平稳,“我哄不住,她说……说你答应今晚视频的。”容姝心口猛地一缩,指甲掐进掌心:“我马上回来。”“不用急。”他顿了顿,“我让程欣陪她玩了一会儿,现在又睡了。只是……”他声音微沉,“她睡前问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妈妈了。”容姝喉头哽住,半晌才挤出一句:“……别乱讲。”“我没讲。”盛廷泽静了两秒,“但孩子心里有数。她今天翻你旧相册,指着你穿婚纱的照片问,‘妈妈那时候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窗外车流如河,霓虹在玻璃上流淌成模糊光带。容姝仰起头,将眼眶里突然涌上的酸胀生生逼退。她不能哭,一哭就破功,一破功,十年筑起的堤坝就会溃于蚁穴。“我知道了。”她声音哑得厉害,“我半小时后到。”挂断电话,她回到桌边,歉意地看着江淮序:“抱歉,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他没挽留,只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银色U盘,推至她面前:“《海星计划》的完整风控模型,还有三家海外信托架构的漏洞分析。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你签字的最终版尽调意见。”她愣住:“这么急?”“苏卿之明天一早飞新加坡,他想赶在安氏提交重组方案前,把这份材料塞进董事会预审流程。”他微微一笑,“当然,如果你觉得太赶……”“不赶。”她立刻拿过U盘,指尖冰凉,“我今晚通宵。”他颔首,起身替她取来大衣。她穿上时,他忽然道:“Evelynn,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的出现,不是为了把你拉回过去,而是为了帮你确认??你早已走出了那片沼泽。”她扣大衣纽扣的手指顿住。他目光沉静:“盛廷琛今晚在楼下等你,不是因为他还爱你。是因为他忽然发现,那个他亲手弄丢的女人,已经不需要他施舍怜悯,也不再等待他迟来的忏悔。他怕的,是你真的不再回头。”容姝没说话,只将U盘攥紧,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走出餐厅,夜风扑面而来。她没开车,拦了辆出租车。车子驶离时,她无意间一瞥后视镜??街角梧桐树影下,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车窗半降,盛廷琛坐在驾驶座,侧脸轮廓被路灯勾勒得冷硬如刀锋。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某处虚空,烟头明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她迅速转回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灯,喉间滚过一句无声的:“真可惜,你醒得太晚。”半小时后,她冲进盛家老宅儿童房。美美蜷在米白色羊毛毯里,小脸烧得粉红,额头上覆着退热贴,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掉了毛边的兔子玩偶。听见开门声,她倏地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间亮起,哑着嗓子喊:“妈妈!”容姝扑过去,一把将她抱起,脸颊贴上她滚烫的额头,心揪成一团:“宝贝,还烧吗?”“不烧啦!”美美搂住她脖子,小手急切地摸她脸颊,“妈妈头发上有风的味道,是不是跑过来的?”“嗯,怕你等急了。”她轻拍孩子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想妈妈了吗?”美美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点头:“想了三百二十七次。爸爸说妈妈在忙工作,可我数到三百二十六次的时候,就想哭……”容姝鼻尖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将孩子小心放回床,掀开被子一角盖好,又拧了温毛巾敷在她额头上。美美却突然抓住她手腕,仰起小脸,眼神认真得令人心颤:“妈妈,爸爸今天跟奶奶打电话,说他后悔了。”容姝动作一僵。“奶奶问后悔什么,爸爸说……”美美学着大人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后悔当年没看清自己有多混蛋’。”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壁炉里柴火噼啪轻响。容姝指尖微颤,却仍稳稳按着毛巾:“美美,这话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知道!”孩子用力点头,随即又困惑地皱起小鼻子,“可是妈妈,爸爸为什么要说混蛋?他明明对我很好,每天早上给我扎辫子,还偷偷往我书包里塞巧克力……”容姝喉头哽咽,只能将孩子搂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柔软发顶:“因为……有些错误,不是用巧克力能弥补的。”凌晨一点十七分,美美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容姝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反手关上门。走廊尽头,盛廷泽倚在雕花立柱旁,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目光掠过她微红的眼角,什么也没问,只将手中杯子递过去:“喝点热的。”她接过,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一触即分。两人并肩站在楼梯转角,沉默许久。窗外月光如练,倾泻在柚木地板上,映出两道被拉得很长的影子,几乎重叠。“她刚才说的话……”容姝声音很轻,“是真的?”盛廷泽没否认,只道:“他昨晚在书房坐到四点。今早七点,他让助理调取了十年前所有离婚案卷宗,包括我们那桩。”容姝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瓷壁传来细微震感:“为什么?”“不知道。”他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下颌清晰线条,“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越想抓牢什么,就越容易弄丢。就像当年他笃定你离不开盛家,所以敢当众签下离婚协议;现在他怕你真的离开,所以连送夜宵都要亲自守在楼下。”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暗影:“可我已经离开了。”“是啊。”他低笑一声,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可你离开的方式,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他输得彻彻底底。”远处钟楼传来悠长报时声,凌晨两点。容姝忽然道:“明天下午三点,我约了苏卿之在云顶会所见面。”盛廷泽挑眉:“谈什么?”“谈安氏。”她抬眼,眸光清冽如淬火寒刃,“苏卿之既然想借我的手,碾碎安家最后一点体面……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碾碎。”他凝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碎发别至耳后。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需要我做什么?”“帮我盯住盛廷琛。”她直视他双眼,一字一顿,“别让他插手明天的事。”他颔首,没问原因,只道:“好。”她转身欲走,却又被他叫住。“容姝。”他声音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明天跪在你面前求你回头,你会答应吗?”走廊灯光柔和,映得她侧脸轮廓格外清晰。她没回头,只停驻一秒,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盛廷琛这辈子,只配看见我的背影。”翌日清晨七点,安清月在梳妆镜前试戴第七条项链。金丝楠木首饰盒摊开在天鹅绒垫上,珍珠、蓝宝、祖母绿依次排列,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她拿起一条镶嵌梨形红宝石的铂金链,对着镜子比划,宝石折射晨光,在她锁骨投下血色光斑。“清月。”苏瑾兮站在门口,一身墨绿丝绒套装,腕间翡翠镯子翠色欲滴,“别挑了,今天不是去赴宴。”安清月指尖一顿,红宝石冷光刺得她瞳孔微缩:“妈,今天不是去见琛哥吗?”“见他?”苏瑾兮冷笑一声,踱步进来,从首饰盒底层抽出一枚素圈铂金戒指,戒圈内侧刻着细小字母:Aap;L??安清月与林染。安清月脸色霎时惨白:“妈!您怎么……”“我怎么会有这个?”苏瑾兮将戒指捏在指尖,慢条斯理摩挲,“林染昨夜主动联系我,说她愿意配合安家下一步计划。她还说……”她抬眼,目光如刀,“盛廷琛昨天在荟和路餐厅外,枯坐到凌晨两点。”安清月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还说,”苏瑾兮将戒指放回盒中,声音陡然阴冷,“容姝昨晚十一点,独自走进了云顶会所B座。而那里,是苏卿之名下最私密的谈判室。”安清月猛地抬头:“您是说……”“我是在提醒你。”苏瑾兮俯身,指尖抬起她下巴,力道不轻,“你若还想嫁进盛家,就得学会??在猎物撕咬彼此时,悄悄磨利自己的爪子。”同一时刻,云顶会所B座。容姝将一份文件推至苏卿之面前,封面印着加粗黑体字:《关于安氏集团债务重组及股权稀释的不可撤销终止函》。苏卿之翻到末页,看到落款处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下方鲜红印章??“盛氏资本专项并购基金”。他抬眸,笑意未达眼底:“Evelynn,你以盛氏名义发这封函,盛老爷子知道吗?”容姝端起咖啡,浅啜一口,热气氤氲了她眼底寒光:“盛老先生今早六点,刚签完这份函的副本。”苏卿之指尖重重敲了下桌面:“你动用了盛家最高级别的紧急否决权?”“不止。”她放下瓷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清越声响,“我还让盛廷泽,同步向证监会提交了安氏近三年所有关联交易的穿透式核查申请。”空气骤然凝固。苏卿之盯着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却毫无温度:“原来如此。你根本不在乎安氏死活,你只想让苏瑾兮??当众脱下那层高贵皮囊。”容姝迎着他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安夫人当年能把我母亲的遗照,钉在盛家祠堂供桌底下十年,今天,我就让她亲眼看着??她亲手捧上去的‘贵女’,是如何被盛家,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窗外,乌云压境,第一道惊雷,正劈开天幕。

    闻言。江淮序诧异,“那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去谈。”容姝婉拒道,“这件事教授你不用插手,我和妍姐明天和他们先谈。”这是她们的工作,还没有必要让江淮序亲自出面。江淮序知道容姝是很有原则的人,什么问题她都要自己解决,有时候他觉得她没必要这样强硬。但他也不会强求。“那行,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好。”挂了电话。江淮序还是让人去查了一下科源那边的情况。并购方案他已经都看过,正常程序走,年前可以完成。盛廷琛没动,只站在原地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夜风卷起她垂在肩头的几缕碎发,像一柄无声的刃,划开他喉间骤然收紧的滞涩。他没追,却也没走,直到她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外的光影里,才缓缓抬手松了松领带结??那动作缓慢得近乎克制,指腹擦过喉结时微微发烫。他转身走向停在侧门的黑色迈巴赫,司机早已候着,见他上车便低声问:“回老宅?”盛廷琛闭目靠向椅背,嗓音沉哑:“去荟和路。”车子启动,窗外霓虹飞掠如碎光,他手机震了一下,是盛廷泽发来的消息:【美美今晚发烧,三十九度二,刚退下来,现在睡着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荟和路那家西餐厅叫“L’?cho”,意为回声,极静,极窄,只容得下十二张桌,预约需提前三周。容姝到时已近九点二十,推开橡木门,风铃轻响,侍者认出她,微笑着引她至靠窗卡座??桌上烛火摇曳,餐巾叠成白鸽状,银器泛着冷光,而对面空位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压在刀叉旁。她脚步一顿。不是盛廷琛。是江淮序。他穿着深灰羊绒高领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清癯,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眸,眼底浮起温润笑意:“你比约定时间晚了七分钟。”容姝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说不清的失落,她拉开椅子坐下,将包搁在膝上:“路上堵车,还碰上个熟人拦路。”“谁?”她没答,只伸手去拿水杯,指尖触到杯壁沁出的凉意,忽然想起方才在公司楼下那场仓促对峙??盛廷琛站得那样近,呼吸几乎拂过她耳际,可他说的第一句话,竟不是解释,不是挽留,甚至不是质问,只是平铺直叙的三个字:“下班了。”像他们之间从未撕裂过十年光阴,从未签过离婚协议,从未有过一个叫盛美菁的女儿,在深夜高烧时喊着“妈妈”却不敢接通视频电话。“Evelynn?”江淮序声音放得更轻。她回神,扯了下嘴角:“抱歉,走神了。”侍者适时上前,递上两份菜单。容姝点了黑椒牛排配迷迭香烤土豆,江淮序则要了低温慢煮鸭胸与野菌烩饭。两人聊起财经周刊刚发布的季度并购分析报告,他指出其中一处数据模型存在隐性偏差,她立刻翻开随身带的平板调出原始图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心微蹙,语速加快:“这里……如果把区域经济波动系数代入第三层权重,误差会放大四倍。”他凝视她专注的侧脸,烛光在她睫毛投下细密阴影,像幼时他教她解微分方程时,她伏在实验室长桌前,也是这样咬着下唇,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教授,”她忽然抬眼,“您当年为什么选金融学?”他顿了顿,将酒杯轻轻推远半寸:“因为数学最诚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像人心,连方程式都列不出边界条件。”她怔住,随即笑了,笑得肩膀微颤,眼尾弯出柔软弧度:“这话不像您说的。”“不像?”他端起水杯,目光未移,“那你以为我说什么?”“我以为您会说,为了研究资本流动背后的理性逻辑,或者……为了证明市场永远有效。”他摇头:“市场从来无效。真正有效的,是人面对失控时,仍选择不毁掉自己的底线。”他顿了顿,声音极轻,“比如,明知不该靠近,却还是送了夜宵。”容姝指尖一滞,叉子碰在瓷盘边缘,发出清脆一声。她垂眸,将牛排切成小块,肉汁渗进土豆泥里,颜色温润。“您知道是谁送的?”“猜的。”他坦然,“能精确掌握你加班节奏、口味偏好、甚至知道你八点半一定会饿的人,不会太多。”她没反驳,只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嚼得缓慢。牛肉鲜嫩多汁,黑椒酱微辛,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一丝苦味??不是来自食物,而是来自那个站在大厦玻璃幕墙倒影里、始终没回头的男人。手机在包里震动第三下时,她终于掏出来。是盛廷泽。她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接起,声音压得极低:“喂?”“美美醒了,吵着要妈妈。”盛廷泽的声音带着倦意,却异常平稳,“我哄不住,她说……说你答应今晚视频的。”容姝心口猛地一缩,指甲掐进掌心:“我马上回来。”“不用急。”他顿了顿,“我让程欣陪她玩了一会儿,现在又睡了。只是……”他声音微沉,“她睡前问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妈妈了。”容姝喉头哽住,半晌才挤出一句:“……别乱讲。”“我没讲。”盛廷泽静了两秒,“但孩子心里有数。她今天翻你旧相册,指着你穿婚纱的照片问,‘妈妈那时候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窗外车流如河,霓虹在玻璃上流淌成模糊光带。容姝仰起头,将眼眶里突然涌上的酸胀生生逼退。她不能哭,一哭就破功,一破功,十年筑起的堤坝就会溃于蚁穴。“我知道了。”她声音哑得厉害,“我半小时后到。”挂断电话,她回到桌边,歉意地看着江淮序:“抱歉,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他没挽留,只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银色U盘,推至她面前:“《海星计划》的完整风控模型,还有三家海外信托架构的漏洞分析。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你签字的最终版尽调意见。”她愣住:“这么急?”“苏卿之明天一早飞新加坡,他想赶在安氏提交重组方案前,把这份材料塞进董事会预审流程。”他微微一笑,“当然,如果你觉得太赶……”“不赶。”她立刻拿过U盘,指尖冰凉,“我今晚通宵。”他颔首,起身替她取来大衣。她穿上时,他忽然道:“Evelynn,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的出现,不是为了把你拉回过去,而是为了帮你确认??你早已走出了那片沼泽。”她扣大衣纽扣的手指顿住。他目光沉静:“盛廷琛今晚在楼下等你,不是因为他还爱你。是因为他忽然发现,那个他亲手弄丢的女人,已经不需要他施舍怜悯,也不再等待他迟来的忏悔。他怕的,是你真的不再回头。”容姝没说话,只将U盘攥紧,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走出餐厅,夜风扑面而来。她没开车,拦了辆出租车。车子驶离时,她无意间一瞥后视镜??街角梧桐树影下,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车窗半降,盛廷琛坐在驾驶座,侧脸轮廓被路灯勾勒得冷硬如刀锋。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某处虚空,烟头明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她迅速转回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灯,喉间滚过一句无声的:“真可惜,你醒得太晚。”半小时后,她冲进盛家老宅儿童房。美美蜷在米白色羊毛毯里,小脸烧得粉红,额头上覆着退热贴,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掉了毛边的兔子玩偶。听见开门声,她倏地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间亮起,哑着嗓子喊:“妈妈!”容姝扑过去,一把将她抱起,脸颊贴上她滚烫的额头,心揪成一团:“宝贝,还烧吗?”“不烧啦!”美美搂住她脖子,小手急切地摸她脸颊,“妈妈头发上有风的味道,是不是跑过来的?”“嗯,怕你等急了。”她轻拍孩子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想妈妈了吗?”美美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点头:“想了三百二十七次。爸爸说妈妈在忙工作,可我数到三百二十六次的时候,就想哭……”容姝鼻尖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将孩子小心放回床,掀开被子一角盖好,又拧了温毛巾敷在她额头上。美美却突然抓住她手腕,仰起小脸,眼神认真得令人心颤:“妈妈,爸爸今天跟奶奶打电话,说他后悔了。”容姝动作一僵。“奶奶问后悔什么,爸爸说……”美美学着大人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后悔当年没看清自己有多混蛋’。”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壁炉里柴火噼啪轻响。容姝指尖微颤,却仍稳稳按着毛巾:“美美,这话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知道!”孩子用力点头,随即又困惑地皱起小鼻子,“可是妈妈,爸爸为什么要说混蛋?他明明对我很好,每天早上给我扎辫子,还偷偷往我书包里塞巧克力……”容姝喉头哽咽,只能将孩子搂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柔软发顶:“因为……有些错误,不是用巧克力能弥补的。”凌晨一点十七分,美美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容姝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反手关上门。走廊尽头,盛廷泽倚在雕花立柱旁,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目光掠过她微红的眼角,什么也没问,只将手中杯子递过去:“喝点热的。”她接过,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一触即分。两人并肩站在楼梯转角,沉默许久。窗外月光如练,倾泻在柚木地板上,映出两道被拉得很长的影子,几乎重叠。“她刚才说的话……”容姝声音很轻,“是真的?”盛廷泽没否认,只道:“他昨晚在书房坐到四点。今早七点,他让助理调取了十年前所有离婚案卷宗,包括我们那桩。”容姝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瓷壁传来细微震感:“为什么?”“不知道。”他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下颌清晰线条,“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越想抓牢什么,就越容易弄丢。就像当年他笃定你离不开盛家,所以敢当众签下离婚协议;现在他怕你真的离开,所以连送夜宵都要亲自守在楼下。”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暗影:“可我已经离开了。”“是啊。”他低笑一声,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可你离开的方式,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他输得彻彻底底。”远处钟楼传来悠长报时声,凌晨两点。容姝忽然道:“明天下午三点,我约了苏卿之在云顶会所见面。”盛廷泽挑眉:“谈什么?”“谈安氏。”她抬眼,眸光清冽如淬火寒刃,“苏卿之既然想借我的手,碾碎安家最后一点体面……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碾碎。”他凝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碎发别至耳后。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需要我做什么?”“帮我盯住盛廷琛。”她直视他双眼,一字一顿,“别让他插手明天的事。”他颔首,没问原因,只道:“好。”她转身欲走,却又被他叫住。“容姝。”他声音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明天跪在你面前求你回头,你会答应吗?”走廊灯光柔和,映得她侧脸轮廓格外清晰。她没回头,只停驻一秒,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盛廷琛这辈子,只配看见我的背影。”翌日清晨七点,安清月在梳妆镜前试戴第七条项链。金丝楠木首饰盒摊开在天鹅绒垫上,珍珠、蓝宝、祖母绿依次排列,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她拿起一条镶嵌梨形红宝石的铂金链,对着镜子比划,宝石折射晨光,在她锁骨投下血色光斑。“清月。”苏瑾兮站在门口,一身墨绿丝绒套装,腕间翡翠镯子翠色欲滴,“别挑了,今天不是去赴宴。”安清月指尖一顿,红宝石冷光刺得她瞳孔微缩:“妈,今天不是去见琛哥吗?”“见他?”苏瑾兮冷笑一声,踱步进来,从首饰盒底层抽出一枚素圈铂金戒指,戒圈内侧刻着细小字母:Aap;L??安清月与林染。安清月脸色霎时惨白:“妈!您怎么……”“我怎么会有这个?”苏瑾兮将戒指捏在指尖,慢条斯理摩挲,“林染昨夜主动联系我,说她愿意配合安家下一步计划。她还说……”她抬眼,目光如刀,“盛廷琛昨天在荟和路餐厅外,枯坐到凌晨两点。”安清月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还说,”苏瑾兮将戒指放回盒中,声音陡然阴冷,“容姝昨晚十一点,独自走进了云顶会所B座。而那里,是苏卿之名下最私密的谈判室。”安清月猛地抬头:“您是说……”“我是在提醒你。”苏瑾兮俯身,指尖抬起她下巴,力道不轻,“你若还想嫁进盛家,就得学会??在猎物撕咬彼此时,悄悄磨利自己的爪子。”同一时刻,云顶会所B座。容姝将一份文件推至苏卿之面前,封面印着加粗黑体字:《关于安氏集团债务重组及股权稀释的不可撤销终止函》。苏卿之翻到末页,看到落款处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下方鲜红印章??“盛氏资本专项并购基金”。他抬眸,笑意未达眼底:“Evelynn,你以盛氏名义发这封函,盛老爷子知道吗?”容姝端起咖啡,浅啜一口,热气氤氲了她眼底寒光:“盛老先生今早六点,刚签完这份函的副本。”苏卿之指尖重重敲了下桌面:“你动用了盛家最高级别的紧急否决权?”“不止。”她放下瓷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清越声响,“我还让盛廷泽,同步向证监会提交了安氏近三年所有关联交易的穿透式核查申请。”空气骤然凝固。苏卿之盯着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却毫无温度:“原来如此。你根本不在乎安氏死活,你只想让苏瑾兮??当众脱下那层高贵皮囊。”容姝迎着他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安夫人当年能把我母亲的遗照,钉在盛家祠堂供桌底下十年,今天,我就让她亲眼看着??她亲手捧上去的‘贵女’,是如何被盛家,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窗外,乌云压境,第一道惊雷,正劈开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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