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教众仙正抖得像筛糠一样，等着秦风的最终审判。
就在这时。
原本平静的虚空再次泛起涟漪。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是在那混沌深处的方向，四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跨越空间归来。
正是刚才被秦风丢出去的四圣。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早已没了之前的仙风道骨。
太上老子的发髻散了，那张总是淡然的老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挂着血迹，身上的太极八卦袍也被撕成了布条，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老乞丐。
元始天尊更惨。
那张引以为傲的威严面孔完全变了形，鼻梁塌陷，眼眶乌青，原本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佝偻着，手里紧紧攥着光芒黯淡的盘古幡，像是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至于接引和准提。
这两个西方教主本就形象一般，此刻更是没眼看。满头的大包叠罗汉似的堆着，身上的袈裟破破烂烂，露出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干瘦身躯。
“还没死？”
秦风挑了挑眉，原本伸向姜子牙的手停在半空，转而看向那四个去而复返的倒霉蛋。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仿佛是在奇怪为什么扔出去的垃圾还会自己长腿跑回来。
“看来刚才那一拳还是轻了。”
“圣人的生命力，果然跟小强有得一拼。”
这句调侃，若是放在平时，四圣早就暴跳如雷了。
但此刻。
他们听到这声音，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猛烈一颤，那是刻入骨髓的心理阴影。
元始天尊张了张嘴，想要说两句场面话找回点面子，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势，疼得呲牙咧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漏风的狠话：
“秦……秦风……你休要猖狂……”
“吾等乃天道圣人，寄托虚空，不死不灭……你杀不死我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闪烁不定的眼神，还有那随时准备再次跑路的站位，都深深出卖了他此刻的虚厉内荏。
他们在赌。
赌秦风不敢真的杀圣。
赌天道秩序不允许出现弑圣这种逆天之举。
“杀不死？”
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慢慢转过身，正面对着这四个老弱病残。
他脸上的戏谑逐渐收敛。
那一瞬间。
原本只是看戏吃瓜的截教弟子们，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
不是那种寒冬腊月的冷。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秦风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也不再是那种猫戏老鼠的玩味。
他的瞳孔深处，涌现出一抹纯粹到了极致的灰暗。
那是杀意。
真正的、不加掩饰的、足以让天地崩塌的杀意。
“本来只想教训你们一顿，让你们长长记性。”
秦风迈步向前，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但你们这副狗皮膏药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烦。”
“不死不灭是吧？”
“寄托天道是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灰蒙蒙的气流开始疯狂压缩、旋转。
周围的空间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
不是破碎。
是直接消失。
就连法则线条都在那团灰色气流面前纷纷断裂。
“那我就把你们连同那个所谓的天道寄托，一起抹去。”
“不知道没了天道庇护，你们还能不能叫得这么大声？”
轰！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息，从秦风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不再属于洪荒，不再属于五行，那是来自混沌深处、代表着终极毁灭的魔神意志。
在这股意志面前，所谓的圣人，渺小得如同蝼蚁。
四圣终于慌了。
这一次，是真的慌了神。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道虚空的那一丝联系，竟然在秦风的气机锁定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被切断。
那种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圣人元神。
会死。
真的会死！
哪怕是圣人，挨了这一击，也会彻底陨落，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疯子！他是个疯子！”
准提道人尖叫起来，也不顾什么形象了，转身就想往混沌里钻。
“他真的要杀我们！他要逆天！”
元始天尊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云头上。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因果，不在乎什么天数，他就是单纯地想把他们这四个碍眼的家伙给捏死！
“跑得掉吗？”
秦风冷哼一声。
右手猛地握紧。
方圆亿万里的时空，瞬间凝固。
四圣惊恐地发现，自己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无论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死神一般的身影，一步步逼近。
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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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绝望笼罩了四位圣人的心头。
就在秦风的拳头即将挥出，就在那足以抹杀圣人的恐怖力量即将倾泻而出的瞬间。
嗡——
一道奇异的波动，突兀地扫过整个天地。
紧接着。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
云止了。
秦风那蓄势待发的一拳，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给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无法言喻的浩大意志，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这股意志之强，超越了圣人，超越了众生，甚至超越了这方天地本身。
它是规则的具象。
它是秩序的终点。
“住手。”
两个字。
苍老，淡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却如同言出法随的大道真言，瞬间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之中。
随着这两个字的落下。
秦风周身那狂暴的毁灭气场，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平复。
时空恢复了流动。
但一种更加沉重的威压，却笼罩了全场。
万仙阵上方。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手持竹杖，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凡间随处可见的耄耋老人。
面容古朴，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包含了宇宙生灭、万物轮回。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他站在那里，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唯一的真理。
鸿钧。
道祖鸿钧。
身合天道的万圣之师，这方洪荒世界的真正主宰，终于坐不住了。
看到这个身影出现的瞬间。
原本已经绝望等死的四位圣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求生欲和委屈感，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老师！”
元始天尊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鸿钧身后，甚至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顶着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指着秦风就开始哭诉：
“老师啊！您若是再不来，我们就要被这狂徒给打死了！”
“此獠无法无天！不仅阻拦姜子牙伐纣，破坏封神大计，还公然羞辱圣人，甚至动了杀心要弑圣啊！”
“他这是在挑衅天道！是在打您的脸啊！”
准提道人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鸿钧的大腿不撒手：
“道祖明鉴啊！”
“我西方教向来与世无争，此番顺应天数前来助阵，却遭此毒手！”
“您看看我的手！看看我的脸！这哪里还是圣人模样？”
“此子乃是洪荒最大的异数！必须铲除！必须严惩啊！”
太上老子和接引虽然没有哭得这么夸张，但也都是一脸凄苦地站在鸿钧身后，用一种充满了怨毒和告状意味的眼神，死死盯着秦风。
有了靠山，他们的腰杆子瞬间硬了。
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你完了”的得意。
道祖亲临。
这洪荒之中，还有谁能翻得起浪花？
秦风再强，也就是个肉身强横的莽夫，还能强得过身合天道的鸿钧？
面对四位弟子的哭诉，鸿钧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四人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堂堂圣人，被打成这副德行，还要靠告状来找场子。
丢人。
实在是丢人。
但毕竟是自家的圣人，代表着天道的脸面。
鸿钧转过头，目光越过虚空，第一次正式落在了秦风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探究，一种像是在观察某种未知生物的好奇与审视。
“变数。”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
“不在三界内，不入五行中。”
“你的力量，不属于这方宇宙。”
秦风收回拳头，面对这位传说中的道祖，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敬畏。
相反。
他双手插兜，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鸿钧几眼，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洪荒的规矩，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鸿钧那双仿佛包含了天道至理的眼睛，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邻居大爷聊天：
“老头，你也想来试试我的拳头硬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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