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牌关的风停了。
那种足以撕裂金仙肉身的罡风，在这个男人转身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回了虚空。
秦风并没有急着理会身后那四尊即将暴走的圣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随意地抛了抛，然后像是喂小孩吃糖一样，直接塞进了通天教主的嘴里。
“唔……”
通天教主瞪大了眼睛，刚想说话，一股温润庞大的药力便在体内炸开，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将那几近枯竭的圣人本源强行拉了回来。
“别说话，咽下去。”
秦风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老丈人，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吃软饭的女婿？”
通天教主喉咙滚动，咽下丹药，原本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替自己挡在四圣面前的背影，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吃软饭？
全洪荒谁家吃软饭的能一指头弹碎盘古幡的剑气？
这软饭要是这么吃，怕是连鸿钧道祖都要抢着来吃了。
“秦风……小心。”
通天教主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说让他走这种矫情的话已经没意义了。
这是一份情。
一份足以让他通天拿命去还的情。
“放心。”
秦风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森寒。
“几个土鸡瓦狗而已，还翻不了天。”
安顿好通天，秦风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到了极致的漠然。
就像是高居九天的神龙，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他双手插兜，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对面四位圣人，最后停在那个手持盘古幡、一脸铁青的元始天尊身上。
“刚才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秦风开口了。
声音不大，慵懒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
“云霄是我的女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这截教，我就保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截教残存的弟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甚至忘了呼吸。
保了？
面对四位圣人，面对天道大势，他说他保了？
这也太……
狂得没边了吧！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个并不算魁梧的身影，他们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信服感。
仿佛只要他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秦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身后的万仙阵。
“今天，这阵，谁也别想破。”
“这人，谁也别想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至于你们四位……”
“是自己滚，还是要我受累，送你们一程？”
轰！
此言一出，四圣勃然大怒！
元始天尊气得浑身发抖，头顶庆云翻滚，三宝玉如意在手中嗡嗡作响。
狂妄！
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自他成圣以来，哪怕是面对道祖，也不曾受过如此折辱！
让人滚？
这洪荒之中，谁有资格对圣人说这个字？
“好！好！好！”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笑声震动苍穹，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在寸寸崩裂。
“好个狂妄的小辈！”
“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在我等面前口出狂言！”
“难道就凭你那点微末的旁门左道吗？”
他一步跨出，圣人威压全面爆发，如同天河倒灌，狠狠压向秦风。
“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镇压于麒麟崖下，永世不得超生！”
旁边。
准提道人原本还有些畏惧。
毕竟地府那一巴掌的心理阴影还在。
但此刻看到元始天尊动了真火，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淡漠的大师兄老子，心中的底气瞬间又足了起来。
是啊。
怕什么？
这里可是有四位圣人！
就算这小子有点邪门，难道还能同时对付四位圣人不成？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更何况，这小子的口气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这个最不要脸的西方教主都觉得刺耳。
“阿弥陀佛。”
准提道人收起了脸上的假笑，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棍模样，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冰冷的杀机。
“道友，你已堕入魔道。”
“逆天而行，助纣为虐，此乃取死之道。”
“今日合该我等顺应天数，降妖除魔，还这洪荒一个朗朗乾坤！”
说着，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再次刷动，七色神光流转，隐隐锁定了秦风的周身要害。
接引道人虽然没说话，但脚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残）也开始旋转，梵音阵阵，显然也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太上老子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头顶的太极图却旋转得越来越快，阴阳二气垂落，将方圆万里的空间彻底封锁。
四圣联手。
杀局已定。
这股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准圣绝望自尽。
通天教主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刚想冲上去拼命，却被秦风伸手拦住了。
“别动。”
秦风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后。
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伸出右手食指。
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用滚烫的刀锋切开牛油。
原本稳固无比的虚空，随着他手指的划动，竟然直接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但这缝隙并没有愈合。
反而从中涌出了一股灰蒙蒙的气流。
混沌之气。
最纯粹、最原始、足以消融万物的混沌之气。
这道气流并没有扩散，而是乖巧地凝聚成一条细细的横线，横亘在秦风与四圣之间。
这线很细。
细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断。
但它却像是一道天堑，将整个世界硬生生分成了两半。
一边是秦风和截教。
一边是四圣和联军。
秦风收回手，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四个已经蓄势待发的圣人。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划个道吧。”
他指了指那道横在空中的混沌细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越过此线者，死。”
只有这七个字。
没有多余的威胁，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但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蕴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绝对意志。
就像是大道法则。
言出法随。
原本还在叫嚣的阐教金仙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就连那数百万的西岐大军，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连战马都不敢发出嘶鸣。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界牌关。
元始天尊看着那道细线，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那道看似不起眼的混沌气流中，感受到了一股真正的威胁。
那是……
足以威胁到圣人本源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准提道人更是觉得喉咙发干，握着七宝妙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感觉……
太熟悉了。
当初在地府，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有一种直觉。
如果自己真的迈过那条线，眼前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年轻人，真的会杀了他。
而且是那种连天道都救不回来的杀。
“怎么？”
秦风看着犹豫不决的四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刚才不是喊得挺凶吗？”
“不是要替天行道吗？”
“线就在这，腿在你们身上。”
“我就站在这里。”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毫不设防的姿态，眼神中满是挑衅。
“来。”
“让我看看，所谓的圣人，到底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