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柳眉纤细的身形微微一僵，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一抹决绝。
柳眉当即对着黄龙真人深深躬身，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迟疑：
“前辈放心，无论日后龙磐子如何逼迫，如何严刑拷打，柳眉就算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吐露师尊洛川半分消息。”
“更不会说出前辈今日相救之恩！”
柳眉抬眼时，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对师尊的赤诚与坚守，毕竟自己可是洛川的弟子，也是恒岳派的首徒。
自她被洛川收入门下，一路受其庇护，得其传承，师尊待她如亲徒，授她功法，护她安危。
此番落难，若非黄龙真人念及旧情出手相救，她早已死在龙磐子的暴怒之下。
恩义二字，早已刻入骨髓，让她出卖师尊，比杀了她还要艰难。
这因如此，哪怕是香消玉殒，柳眉都从来都没有想过透露自己师尊半点事情。
“前辈，柳眉虽修为低微，却也知晓何为忠义，何为底线。”
柳眉抿了抿青涩的嘴唇，挺直脊背，语气愈发坚定，道：“龙磐子恨我师尊入骨，无非是想从我口中探知师尊的行踪、来历与底牌，哪怕他以生死相胁，以酷刑相逼，我也绝不会开口。”
“恒岳派旧情在前，前辈救命之恩在后，柳眉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出卖师尊之事，还望前辈相信我。”
黄龙真人望着眼前这性情刚烈的少女，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布满了愁绪。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内城上空缭绕的仙云，声音低沉而凝重。
“你以为老夫是不信你的忠心吗？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铮铮铁骨折辱在强权之下，龙磐子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还要阴狠歹毒。”
“他身为修真联盟最强者，修为早已踏入第三步巅峰，距离大能之境仅有一步之遥，手中更是握有魂探，搜魂术等禁忌之法。”
“你如今修为尽失，肉身脆弱，神魂更是受损严重，在他面前，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黄龙真人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柳眉，叹了口气道：“你以为闭口不言就能瞒天过海？”
“他若真的动了杀心，强行搜魂，你的神魂会被生生撕裂，即便不死，也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到那时，你心中的秘密依旧会被他一览无余，非但保不住你师尊，反而会白白断送性命。”
柳眉嘴唇微抿，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并非不知搜魂之术的恐怖，只是事到如今，她除了死守秘密，再无他法。
黄龙真人见她依旧固执，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恳切：“柳眉，老夫并非让你背叛师尊，而是让你虚与委蛇，暂且应付。”
“龙磐子骄横自大，目中无人，最是喜好他人臣服低头，你只需顺着他的意思，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假话，空话，佯装畏惧，让他以为你已经屈服，暂时放下杀心，为你，为老夫，也为你师尊争取喘息之机。”
“你要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黄龙真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的劝诫，道：“你若死了，非但守不住秘密，反而会让龙磐子将所有恨意都转移到你师尊身上，更加疯狂地追查洛川的下落。”
“可你若活着，哪怕是假意逢迎，也能拖延时间，暗中传递消息，甚至等到你师尊前来相救。”
“一时的隐忍，不是懦弱，而是为了日后翻盘，为了更好地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黄龙真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夫知道让你这般做，心中屈辱难忍。可龙磐子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越是硬气，他越是暴怒，下手越是狠辣。”
“你如今修为未复，毫无反抗之力，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老夫救你出来，不是让你去送死的，而是让你活下去，等待转机。”
“你只需告诉他，你师尊洛川行踪诡秘，从不透露来历，你只是他偶然收下的弟子，所知甚少。”
“再假意表示愿意归顺青龙圣宗，为他打探消息，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能让他暂时留你一命。”
黄龙真人的语气带着无奈，继续说道：“老夫知道这对你而言太过为难，可眼下，这是唯一能保全你性命，也能保全你师尊秘密的办法。”
听着黄龙真人的这番话，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中翻江倒海。
黄龙真人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之上，她不是不懂隐忍，不是不懂权衡，只是让她对仇敌低头，佯装归顺，心中那道坎，实在难以逾越。
回想起师尊洛川平日里的沉稳与果决，想起他面对强敌时从不畏惧，却也从不逞匹夫之勇。
师尊若是在此，定然也会让她先保全性命，再图后计。
良久，柳眉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半滴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却依旧坚定：
“前辈，我明白了……我可以假意顺从，可以对他说假话，可以装作畏惧他的威势，绝不会透露师尊分毫信息。”
“但我有底线，无论他如何要求，我绝不会做出伤害师尊，伤害前辈，伤害恒岳派的事情。”
“若是他逼我做背信弃义之事，我宁可立刻自尽，也绝不会从命。”
黄龙真人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有你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
“你只需记住，一切都是权宜之计，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只要你活着，就有希望，只要你不说出核心秘密，龙磐子就永远抓不到洛川的把柄。”
“老夫会暗中为你安排身份，让你以戴罪立功的名义留在青龙圣宗外门，暂时远离龙磐子的视线。”
“你平日里谨言慎行，低调隐忍，切莫再流露半分对龙磐子的敌意，也莫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及洛川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