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先前的那名守阁老者也是不再继续说下去,目光看向面前的棋盘,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
洛川望着老者佝偻却自有一股苍茫道韵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执子的指腹,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并未显露半分。
沉默片刻,洛川依言起身,将那本记载着九彩极境的古朴书册缓缓放回书架最深处,书页合拢的刹那,一丝微不可查的九彩流光从纸缝间一闪而逝。
“前辈所言,晚辈谨记在心。”洛川再度拱手,语气恭敬却藏着一丝不易动摇的执拗。
老者背身而立,望着藏经阁外流转的星河云气,苍老的声音轻飘飘地飘来,带着看透万古沧桑的淡然,又藏着一丝无人能解的怅惘。
“九彩之路,非是修行,非是机缘,非是天命,而是……逆天改命,碎道重生。”
须发斑白的老者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竟如星空般深邃,直直射入洛川神魂深处。
“罗天当年,是以自身神魂崩碎为代价,融万界本源,逆天地法则,方才踏出那一步。”
“他活下来了,成了星域始祖,可万古以来,步其后尘者,神魂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你有七彩根基,已是天道眷顾,再往前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连老夫这守阁七万年的老东西,都看不透那深渊之下,究竟是无上大道,还是永恒虚无。”
话音落下,老者抬手一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洛川,将他向藏经阁出口送去。
“清水那小家伙,当年也如你一般执着,最终也只是堪堪稳住极境,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去吧,域外星空血神子余孽未清,雷仙殿风云将起,你的路,不在那镜花水月的九彩极境,而在脚下,在眼前。”
洛川身不由己地飘退,目光却牢牢锁定着老者,心中那股对九彩极境的渴望,非但未被劝退,反而如星火般悄然点燃。
他能清晰感知到,老者话语中未尽的意味,不是劝阻,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提醒。
待到双脚落地,藏经阁的古朴大门已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内里的万古沉寂。
洛川握紧双拳,眸中七彩光华流转,低声自语:“碎道重生,逆天改命吗……”
“即便前路是深渊,我洛川,也定要踏碎深渊,看看那九彩之巅,究竟是何等风光。”
风拂过衣袂,白衣青年身影毅然转身,踏入雷仙殿的茫茫云海之中,一道属于未来的逆天之路,自此悄然铺展。
看着洛川离开的背影,先前的老者缓缓地叹了口气,随后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名老者,“你也来了。”
面前的老者迈步走了过来,微微点了点头,周身能量涌动,仿佛能够将此地的生灵全部诛杀殆尽。
鲁夫子单手背在身后,望着这名老者,眯起了眼睛道:“你应该也知道,洛川身上拥有次涅法宝,若是能够得到,此番进攻修真联盟,我雷之仙界必定胜利。”
“就算你得到了他的宝物,你真以为能够打败修真联盟的龙磐子吗?他已经是空灵境界,而你不过空涅,两者之间的差距你应该明白。”
听到守阁老者的这番话,鲁夫子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语气漠然的问道:“那也不至于当场落败吧,而且你为何要讲解九彩极境的事情………”
“九彩极境,源于天地,与极境看似相同,但实则两者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天壤之别。”
“极境修士同境无敌,但达到元婴境界后再无突破可能,这就是极境的限制,而五彩、七彩极境则截然不同。。”
“七彩极境能够跟随洛川修行千年,并达到净涅初期,说明极境已经打破了修士的平衡。”
“至于传说中的罗天,更是强横到令人发指,九彩极境……可称无敌!”
守阁老者闻言,只是淡淡瞥了鲁夫子一眼,苍老的面庞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那双历经七万年岁月沉淀的眼眸里,翻涌着连星域崩塌都难以比拟的沧桑与凝重。
守阁老者缓步走回棋盘边,轻轻拂去棋盘上尚未收尽的黑白棋子。
清脆的落子声在空旷的藏经阁内回荡,却像是敲在鲁夫子的心弦之上,让这位雷仙殿的高层强者不自觉地收敛了周身的锋芒。
“你只看到了九彩极境的无敌,只惦记着洛川身上的次涅法宝,却从未看清这背后藏着的天道危局。”
守阁老者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平淡地说道:“罗天当年铸就九彩极境,超脱规则之外,看似开创了罗天星域的万古盛世,可你当真以为,他的离去,只是寻常的证道飞升?”
鲁夫子身躯一震,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你是说……罗天始祖的消失,另有隐情?”
“九彩极境,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早已触碰到了这片宇宙最核心的禁忌,所谓的创造规则,不过是与更高维度的存在对弈,罗天赢了一时,却终究没能赢过万古轮回。”
守阁老者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九彩光晕,那光晕转瞬即逝,却让整个藏经阁的本源气息都为之震颤。
“洛川的七彩极境,本就是打破平衡的异数,他若执意追寻九彩,要么成为下一个罗天,要么……便是整个雷仙殿,乃至罗天星域的灭顶之灾。”
守阁老者顿了顿,目光望向藏经阁外洛川消失的云海方向,语气里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我告知他九彩极境的凶险,不是拦他,是在磨他的心性。修真联盟压境,血神星余孽未除,他若连这凡尘俗世的劫数都渡不过,又何谈碎道重生,问鼎九彩?”
“至于次涅法宝……”守阁老者忽然冷笑一声,漠然说道:“鲁夫子,你修行至今,难道还不明白,真正的强者,从不是靠外物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