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旅旅长刘传周，原第21师18军184师581团团长。马为广与第21集团军秘密做生意时，就是假借刘团长名号，劫了价值连城的磺胺和奎宁。刘团长也脱离国军，先到宋淮宁根据地。

    

    毕竟刘传周是第21集团军的人，还带出近千人队伍，为避免与21集团军发生冲突，陆文亭与张祖天商议，让刘传周带队伍秘密北上，暂时加入鲁省八路军。

    

    后来，陆文亭再向鲁南军区吴司令要人，吴司令舍不得刘传周是打仗人才，赖皮不给了，还说刘传周已带着队伍到了鲁中军区，不再归他管。

    

    没想到，刘传周还在鲁南军区，还当上了旅长。更没想到，会在此时此景之下，见了面。

    

    “老刘！”无风跨步上前，紧紧握住了刘传周的手。

    

    “不对！”刘传周又嗓门洪亮地说道：“你不是团长了，听说你当了宋淮分区司令员。”

    

    “是啊，领导器重，兄弟们托举着。”无风谦虚地说道。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刘传周给闹糊涂了，因为抓特务不是分区司令员分内的事。

    

    王政委更整不明白了，眼前年轻人竟然是分区司令员，按级别和他一样，他的话应该相信，但在他心里，李为先绝不是特务。到底听谁的？判断的偏颇，还是让王政委觉得李为先的话可信，他甚至怀疑无风已经叛变，仓皇出逃，又跑到这边，被李为先堵住。

    

    “说来话长。”无风回答着刘传周，同时又双眼放光，看着刘传周，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刘，现在不要把我当成分区司令员，也不要把刘为先当科长，我们谁也不准走，等待上级调查！”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仅刘传周同意，连王政委也觉得可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申先生心里已一片死灰，但他努力保持着镇静。进门时，刘为先就向王政委介绍了他，说是豫省省委工作同志，一路追踪奸细到这里。

    

    这种假话完全经不起验证，只要八路军通过电报核实，最多两天，最快一天就能核实清楚。

    

    这是刘为先的缓兵之计，他依然想着逃走，虽然希望已经非常之渺茫，但不到最后一刻，就还有希望。所以他依然嘴硬：“好啊，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刘旅长，王政委，此人非常狡猾，一定看紧他们！”

    

    愤怒，委屈在李武心里翻腾着，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无赖的特务，再也按捺不住，大声骂道：“谁跑谁是王八蛋，狗娘养的！”

    

    “哈哈，急眼了，那你们还不快承认，说实话！”李为先瞪眼看着李武。

    

    无风拦住了李武，冷冷地看着李为先，既然旅长、政委都已同意不放人，那就别废话了。

    

    王政委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他没动声色，命令把两拨人分别送到不同的屋子，并严加看守。

    

    挥手，让参谋们出去，王政委低声说：“老刘，我觉得李科长有问题。”

    

    刘传周点上了烟，轻声问道：“怎么说？”

    

    王政委说了自己想法：“陈司令他们很愤怒，也一直强调等待上级调查，要么是他们心里没鬼，要么是等待时机逃跑，但李科长，还有那位申先生，都非常冷静，我怀疑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时机逃跑。”

    

    刘传周早看出来了，何况他信任无风。无风打仗连命都不要，怎么可能是奸细？他点了点头：“言之有理，立即上报鲁南军区及省军区。”

    

    “我已经报告过了。”王政委又啧了一下嘴：“只是我不明白，一个分区司令员，怎么可能跑到咱们这边来抓特务？”

    

    之前，刘传周也有所迷惑，但现在他明白了。虽然只是和无风短暂接触过，但刘传周知道宋淮支队，也就是现在宋淮分区战斗作风，杜家振是带头冲锋的家伙，而无风不仅机智聪明，也同样带头杀敌。

    

    他低声告诉王政委：“如果李为先真是特务，那肯定是大特务，陆司令拍无风来，算是王牌对王牌，不算过。”

    

    是啊，如果李为先真的是51号特务，那还真是这样，“走，咱们去找陈司令聊聊！”王政委拉着刘传周，走出司令部。

    

    行动小队被送到东边院子，三间砖房，中间通着，无风坐在床上，上身靠着墙，一言不发。李武、李俊和战士们仍在愤怒，嘴里也不干净地骂着：

    

    “真他娘的是大特务，都被抓了现行，还心不跳脸不红。”

    

    “真想一刀宰了那两头蒜！”

    

    “我看二旅也都是糊涂蛋，连长指导员搞不明白，旅长政委也昏头昏脑？”

    

    姜振江本来坐着，腾地一下站起来，挥舞着拳头，怒吼道：“如果放跑了李为先，我就一头磕死在二旅旅部门前！”

    

    无风翻着白眼，看着姜振江，埋怨道：“我说老姜啊，你急啥啊？你也不想想，鲁省司令部查了至少一年时间了，明知道有特务，就是找不到，就可见你那老同学隐藏多深了，说不定还是表现积极的好同志。咱们又是外来的，人家王政委能只听一面之词？省省力气，事情很快会水落石出。”

    

    姜振江挠挠头，不着急了，又慢慢坐在床上。他也感到了羞愧，自己表现哪是经过培训的专业特工？看看李为先，刀子已顶在胸口，仍淡定自如。

    

    响起敲门声，无风喊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刘传周和王政委走了进来。无风和姜振江立即下床，李武、李俊也闭上嘴，笔直地站着。在人家二旅地盘上，还是要尊重些。

    

    “请坐，请坐。”刘传周面带微笑，走到无风近前，问道：“陈司令员，到底怎么回事？”

    

    无风也放松地笑笑，抬手指着姜振江，介绍道：“这位是姜参谋，是李为先军统培训班同学，让姜参谋给你们说。”

    

    “好，那我们坐下说。”王政委请两人走下，自己也坐在床边，并拿出笔和本子。

    

    姜振江略微整理一下思路，简要介绍了一遍。最后，姜振江恳切地说：“请两位领导一定看好李为先和申先生，我知道他们规矩，若逃不出去，他们可能就会自寻短见。”

    

    刘传周更坚信李为先就是51号大特务，无风也绝不是误会李为先。他催促王政委：“老王，赶紧去布置。

    

    “好。”王政委转身要走。

    

    姜振江忽地站起来，又说道：“王政委，他们衣服里可能藏着毒药，最好全部换掉。”

    

    一位参谋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电报纸：“旅长，政委，军区急电！”

    

    无风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直觉张副司令已经赶到了鲁省八路军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