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三想的对，李载殿手握重兵，却不是一心抗战打鬼子，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不打，全关乎他的利益。

    不能再和马为广死磕，哪怕让出涡县地界。这本来就不属于第二十一集团军，在第二十一集团军来之前，属于宋淮支队第二团的地盘，涡县县城像之前的永县，成为一片孤岛。

    撤吧，再打下去，也是鱼死网破，李载殿下令全线撤退，并派人赶往宋梁城，委托中间人，给马为广捎了口信，大概意思第二十一集团军主动让出涡县，你们也不要逼人太甚。

    马为广已不想打了，他只是想报复李载殿，王八蛋地竟然快打到了宋梁城，背信弃义的混蛋，不给你点教训，你就忘了老子背后是日本人。

    马为广也只想重新夺回涡县及以北三个县，如果再往南打过涡县，打到把地盘交给他，也守不住，空耗粮饷，现在也白白损耗宋梁和平军实力。

    仔细算算，加上特务团和二团在后面偷袭，已经损失八个团兵力。而光是特务团和二团，就干掉了四个团，占损失兵力一半，这让马为广也担心，再打下去，送给宋淮支队的装备更多。

    现在打与不打，已不是马为广说了算，但向熊井提出建议。这家伙得到消息，也立即向熊井报告，说根据情报，李载殿可能主动南撤，并说道：“如果李载殿认输，我们占领涡县后可停止攻击。”

    熊井也不想打了，他从来都没把二十一集团军放在眼里，经过此次作战，除新编47师外，其他各师仍是如此。如果不是要向东南防备宋淮支队主力，由他的旅团来配合宋梁和平军，先包围谯县，困住新编47师，也可把第二十一集团军击溃。

    当然，前提还要防范宋淮支队，尤其是特务团，就像一根拔不出来的毒刺，而且这根毒刺越来锋利，给日伪军带来的创伤面也越来越大。

    熊井和马为广想的一样，首要目标仍是宋淮支队。

    前后十余天作战，第二十一集团军全部撤回到蒙城之南，几乎拱手把柘、卫真、谯、涡四座县城让给了日伪军。

    这是第二十一集团军打着收复失地的旗号，取得的辉煌战绩，第一战区长官司令部为此大肆宣传，军政部也通令嘉奖第二十一集团军。

    殊不知，这是熊井和马为广故意而为之，让出地盘，是为了让第二十一集团军挤占宋淮支队地盘。

    而第二十一集团军北上之主要目的，就是如此，不仅挤占地盘，还要消灭宋淮支队。

    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却不想被无风歪打正着，挑起两人矛盾，并狠狠打了这一仗。

    无风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但他并没有太多欣喜与高兴，本来李载殿与马为广，与鬼子之间就应该是敌人，他们就该打仗。用单鹏的话说，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相反，无风并不高兴，为没能全歼伪七师而不高兴。早知如此，还不如掉头先干掉伪六师。这样能缴获更多装备。

    吴德奎也不满意。带领二团回来，本想打一场大仗，至少缴获一门山炮，留给特务团，结果只是重创伪七师。

    还想再接着打，李载殿跑了，熊井、马为广收手了，但又没有完全收手，换句话说，只是不再追着打李载殿，而是把目标又瞄向了蟠龙山。

    占领涡县后，马为广从谯县回到宋梁城，又连夜乘坐火车，赶往彭城。三十一师团还在永县之南，这是扫荡蟠龙山的绝佳机会，不容错过。

    晚上，旅团司令部门前大街上，没有了行人，持枪站岗的鬼子像鬼一样，站立在大门两侧。东边不远，更是叫百姓感到阴森恐怖，听到其名就不寒而栗的地方，叫宪兵队。

    这两年被抓进宪兵队的人不计其数，而但凡进了那座大铁门，非死即残。

    司令部内，熊井站在地图前，双手垂立，却紧紧攥着拳头。毫无疑问，马为广的话又触动了他的神经。熊井本就想扫荡蟠龙山，先拔掉特务团这根毒刺。

    熊井努力控制着内心情绪，毫无表情地说道：“马桑，你说的对，立即命令你的侦察队，寻找特务团。”

    马为广小心地说：“旅团长，我已经这么干了。”

    刚才他也说了，因为有了三十一师团，只要找到特务团，就能把特务团撕个粉碎。

    “这回要给特务团一点颜色瞧瞧！”熊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举起拳头砸向地图上的蟠龙山：“我会提醒井下师团长，让他注意，将整个蟠龙山变成无人区。”

    什么？马为广慌了。

    他不是不想这么干，他也恨透那些帮助宋淮支队和游击队的百姓。在坏蛋汉奸眼里，好人就是坏人，都该杀掉。

    但谁不知道无风有仇必报？若是像华北地区那样，大肆杀戮，制造无人区，无风还不豁出命来，要了他马为广和熊井的命。即便只是三十一师团这么干，马为广也担心熊井安危。

    马为广并不真心喜欢熊井，有时也厌恶熊井，但如果换了一个还不如熊井的旅团长，那他的日子还不如眼下。

    “旅团长，”马为广说话十分小心：“那些刁民是杀不光的，他们也不怕死，还物极必反，引起更多反抗，我看还是把精力放在特务团身上。咱们只要消灭特务团，那些刁民自然也就归顺皇军。”

    熊井已猜出马为广心思，冷冷地说道：“马总司令，你害怕了？要知道，特务团是我们头号敌人。”

    马为广只能实话实说：“是的，旅团长，现在还不能把刁民逼急，也不能把陈无风逼到墙角，等干掉特务团和无风，咱们再清理那些刁民不迟。”

    熊井知道马为广近乎吓破了胆，也知道马为广的心狠手辣，但他也有这个顾虑，真要把无风逼急了，恐怕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就连彭城都不得安宁。也好，等有机会除掉特务团和无风，再慢慢收拾那些刁民，并务必做到杀光烧光抢光。

    而且，他已听说，为加强治安战，他的旅团将进行扩编，由原来的独立混成旅团扩编为乙种师团。他还听说，自己将出任师团长。

    这还真要感谢宋淮支队和第二十一集团军，如不是他们闹腾的欢，引起华北方面军注意，他的旅团也不会扩编。

    在这关键时候，小心为上，熊井同意了马为广的说法，先不要节外生枝，集中精力剿灭特务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