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的剑尖刚划过空气,那道刺向她的触手利刃便已转向,直扑谢无妄胸口。她瞳孔一缩,脚底猛然发力,身体未退反进。
“小心替身!”
她低吼出声的同时,剑锋横扫而出。幽蓝火焰顺着剑刃喷涌,斩在那道黑雾凝聚的利刃边缘。一声轻响,如同薄冰碎裂,整条触手瞬间化作烟尘溃散。
谢无妄肩膀微震,终于察觉身后异样。他来不及回头,只觉一股灼热气流贴着后颈掠过。他咬牙稳住身形,雷锤横挡于胸前,紫电在锤面跳动,却未出击。
黑雾翻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冥渊立于半空,血瞳转动,嘴角扯出冷笑:“反应挺快。”
叶璃落地时膝盖微弯,右臂伤口再度撕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她没有去擦,只是将剑插进土里,借力站直。赤金双眸死死盯着对方,心焰罗盘在血脉深处轻轻震动。
这不是真身。
她立刻判断出来。这具分身虽强,但体内缺少那种贯穿时空的压迫感。它是诱饵,目的就是逼他们仓促反击,打乱节奏。
左侧风声骤起。
三根触手破空而来,一根化矛直刺面门,两根如鞭横扫腰腹。叶璃不退,反而蹬地前冲,在最后一刻矮身滑步,从触手间隙中穿出。她顺势拔剑,反手一撩,狐火缠剑,将右侧抽来的触手烧去半截。
黑雾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东西被撕裂。
右侧天空忽然暗沉,数十道黑雷自云层劈下,呈扇形封锁退路。叶璃眼角余光扫过,发现那些雷光轨迹太过规整,密度也远超寻常攻击。她立刻明白——这是假的。
她停下脚步,不再试图突围,而是将月神剑插入地面,双手紧握剑柄。狐火顺着剑身流入泥土,在她身前织出一层流动的火幕。
火光映照之下,黑雷的真实轨迹暴露无遗。只有最中间那一道是实,其余皆为幻象。
她猛地抬头,看向空中冥渊所在的位置。对方正凝视着她,血瞳深处泛着微光。那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一种力量侵入,试图扰乱神识。
她立刻闭眼,靠心焰罗盘感知周围波动。耳边传来细微震颤,那是精神压迫的前兆。她咬住下唇,强行压下脑中嗡鸣,同时抬手掐住自己手臂,用痛感保持清醒。
“别看它眼睛!”
她在心中默念,随即睁开双眼,目光避开冥渊本体,只盯其脚下黑雾的流动方向。她发现,真正杀招从来不在正面。
果然,左路地面突然炸开,五根触手破土而出,呈爪状合拢,直取她双腿。她早有准备,纵身跃起,同时引爆魂器中储存的最后一股狐火。
火浪喷涌,逼退实体触手。她借爆炸气流腾空翻转,落地时滚翻数圈,停在谢无妄身旁。
“它在测我们同步率。”她低声说,“别按它的节奏走。”
谢无妄侧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脸色发白,肩上渗血,雷纹石忽明忽暗。但他听懂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雷锤轻轻一顿,紫电在锤头凝聚,却没有释放。两人背靠背站立,气息交错,形成短暂的稳定防线。
冥渊悬浮高空,冷笑未散。它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一团黑雾。雾中浮现无数细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下一瞬,三道攻击再次降临。
左路,十根触手并列突刺,速度快得几乎残影重叠;
右路,黑雷成片落下,地面炸出连环坑洞;
中路,血瞳光芒暴涨,空间出现扭曲波纹。
三线齐攻,逼至极限。
叶璃呼吸一滞。她知道不能再硬接。这种强度的压制,哪怕能挡住一次,也会耗尽最后力气。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谢无妄的手肘。轻微一碰,随即收回。
他知道意思。
就在触手即将命中的一刻,叶璃突然松开剑柄,任由月神剑斜插地面。她转身就跑,朝着冥渊正面冲刺。
血从她右臂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断续痕迹。她的脚步沉重,呼吸紊乱,看起来像是孤注一掷的强攻。
冥渊血瞳微闪,所有触手立刻调转方向,集中在前方布防。黑雷也停止攒射,改为在身前凝聚成盾。
可就在距离只剩十步时,叶璃猛地甩出一道狐火残影。那道光影继续向前奔袭,宛如真人冲锋。与此同时,她借惯性翻滚,整个人跌入一片碎石阴影之中。
她的身影几乎隐没。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进攻。
而是让敌人误判主攻方向。
冥渊显然中计。它将七成力量用于拦截正面攻势,直到那道狐火残影被击碎,才察觉不对。
就在此刻,谢无妄动了。
他抡起雷锤,狠狠砸向地面。轰然巨响中,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遮蔽视线。冲击波扩散开来,逼得剩余触手短暂回缩。
两人趁机后撤。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接连倒退十余丈,重新占据北侧碎石带高地。这里视野开阔,便于观察敌情,也能随时应对突袭。
冥渊站在原地未动,黑雾缓缓收拢。它低头看着下方战场,血瞳转动一圈,最终落在叶璃藏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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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躲起来就能逃?”它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们逃不掉。”
叶璃靠在一块断岩后喘息。她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手指微微发抖。但她仍保持着警觉,耳朵捕捉着每一丝风声。
谢无妄蹲在她旁边,一手撑地,另一手紧握雷锤。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但雷纹石依旧闪烁不定。
“它不会追上来。”叶璃低声说,“它在等我们犯错。”
“那就别犯。”谢无妄回了一句。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冥渊并未移动,只是静静悬浮,仿佛在等待什么。
叶璃闭上眼,心焰罗盘再次震动。这一次,她主动引导其中一丝记忆碎片浮现。画面模糊,只有一道人影立于月下,周身无光,却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是夜昙先祖留下的“影遁之术”。以血引影,借暗藏形。她无法完全施展,但可以模仿其意。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自己仍在滴血的右臂。血迹已经染红半截袖子。她忽然有了主意。
她轻轻扯下腰间一块布条,将伤口简单包扎。动作很慢,尽量不发出声响。然后她抬起左手,悄悄激活心焰罗盘,将一丝狐火藏于掌心。
谢无妄察觉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对他摇头。
不要出声。
不要动。
接下来的事,必须一个人做。
她慢慢站起身,靠着岩石掩护,一步步挪到边缘。她能看到冥渊的轮廓,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跃出掩体。
这一次,她是真的人。
她全力奔跑,直冲冥渊而去。步伐踉跄,气息紊乱,像极了一个拼尽全力的困兽。
冥渊动了。
所有触手同时扬起,黑雷在空中汇聚,血瞳光芒大盛。它认定这是最后的反击,准备一举终结。
可就在它发动攻击的瞬间,叶璃猛然停下脚步。
她抬起左手,掌心朝天。那一丝隐藏的狐火骤然爆发,化作一道耀眼火光,直冲夜空。
紧接着,她整个人向侧面翻滚,跌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火光吸引了全部注意。
冥渊的攻击落空。
而真正的叶璃,早已不在原地。
当黑雷劈碎空地,尘烟四起时,她已经潜行至战场西侧,与谢无妄形成夹角之势。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从包扎处渗出,滴落在碎石上。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落下时,她的手指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极轻的震动。
谢无妄感受到了。
他抬起头,望向冥渊。
嘴角,缓缓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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