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的手还按在腰间的挂坠上，指腹能感觉到那道新裂的纹路正微微发烫。她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的大地猛然一沉。
轰——
山脊上方传来巨响，整片岩层像是被从内部撕开，裂缝迅速蔓延。碎石开始滚落，一块接一块砸向下方的防线。第一块落石足有半人高，直接砸进狼族战士的阵列，将两人压倒在地。
“山要塌了！”叶璃大喊，拔剑跃出。她冲到最前方，一脚踹开一名愣住的战士，下一瞬，另一块石头砸在刚才那人站的位置，溅起的碎屑划破她的袖口。
谢无妄立刻反应，雷锤狠狠砸向地面。一道震荡波顺着泥土扩散，击中断裂带边缘的几处连接点，让部分巨石提前坠落。他抬头看去，上方山体已经出现多道深沟，不断有岩石滑下，崩塌正在扩大。
“别硬扛！分段拦截！”他吼道，声音穿透混乱。
苍牙骑着疾风狼冲到前线，骨笛横举。他扫了一眼后方阵型，怒喝：“稳住！别乱！”
狼族战士立刻行动，背靠背组成人墙，用护甲和兽皮盾顶住中小型落石。有人被砸中肩头，闷哼一声倒下，旁边的人立刻补位，没人后退。
浮岳战士在侧翼列阵，手中雷符接连抛出。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电光击中悬空的危岩，将其轰成碎片。碎石如雨落下，但冲击力已被削弱。
叶璃站在高岩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她看到三名冥渊爪牙从侧林逼近，动作隐蔽，明显是想趁乱突袭。她抬手甩出两道狐火，火焰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命中其中两人。火舌缠上他们的身体，瞬间将他们烧成焦炭。第三人转身就逃，却被一块滚落的小石砸中脑袋，当场毙命。
“还有敌人。”她跳下高岩，落在谢无妄身边，“趁乱来的。”
谢无妄点头，握紧雷锤。“你清侧翼，我控震源。”
他再次挥锤砸地，雷能灌入地下，强行压制地脉波动。山体震动减缓，但裂缝仍在延伸。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崩塌还没开始。
苍牙策狼赶到，肩部有一道擦伤，渗着血。他盯着上方山脊，咬牙道：“这样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谢无妄低声道，“但必须撑住。”
又是一声巨响，一块三人高的巨石从山顶滚落，直冲防线中央。狼族战士试图用盾阵阻挡，可那石头太重，撞上瞬间就把前排五人全部掀翻。盾牌碎裂，一人手臂当场折断。
“移开！”叶璃冲过去，月神剑插入地面，狐火顺着剑身爆发，形成一道火墙推开了后续碎石。她扶起受伤的战士，将他往后拖。
苍牙吹响骨笛，短促三音。二十头疾风狼从后方冲出，背上绑着绳索。它们冲到落石区，用嘴和爪子将较大的石块拖离主阵。有些狼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发出痛嚎，但没有停下。
浮岳战士继续投掷雷符，但数量已不多。一名战士翻出最后两张符，扔向即将坠落的一块危岩。雷光炸开，岩石碎裂，但仍有大量残块砸下，砸毁了半边掩体。
谢无妄单膝跪地，雷锤插在身前。他双手按在锤柄上，不断将雷能导入地下，试图稳定地脉。铠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右臂肌肉不时抽搐。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叶璃跑回他身边，看到他额角渗出冷汗。“还能撑多久？”
“三分钟。”他说，“再给我三分钟。”
她抬头看山，崩塌范围比刚才扩大了一倍。更多的石头滚下，速度越来越快。防线已经开始动摇，有人在后退。
“不能等了。”她说。
“你有别的办法？”他问。
她没回答，只是把手伸进衣内，握住战靴残片。那东西烫得吓人，仿佛随时会烧穿她的掌心。她闭了下眼，体内狐火命格开始躁动。
苍牙这时也跑了过来，喘着气。“左侧阵线快守不住了，有十多个爪牙从断崖绕上来。”
“交给我。”叶璃说。
她转身走向前线，月神剑在手。狐火在剑身上燃烧，越烧越旺。她跃上一块未倒的巨石，环视全场。
“听我说！”她大声喊，“所有人，守住当前位置！不要乱动！”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狼族战士停下后退的脚步，浮岳战士重新举起雷符。
她举起剑，指向山体崩塌的方向。
“接下来，按我的指令行动。”
谢无妄抬头看着她，没说话，但手里的雷锤微微一顿。
叶璃深吸一口气，剑尖朝天。狐火顺着她的手臂窜上肩膀，沿着发梢蔓延。她的赤金瞳孔在烟尘中亮起，像两簇不灭的火种。
“浮岳的人，准备最后一张雷符，等我信号。”
“苍牙，让你的人集中在中路，用盾阵挡住下一波落石。”
“谢无妄，松开雷脉，退后十步。”
谢无妄皱眉：“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烧断那条裂缝。”她说，“让它自己塌完。”
“你会被反噬。”他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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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看他，剑尖猛然下劈。狐火从她全身爆发，化作一道火浪冲向山体。火焰沿着断裂带蔓延，所过之处，岩石发红、龟裂、崩解。整条裂缝像是被点燃的引信，迅速向山顶推进。
山体剧烈震动，比之前更猛。巨大的轰鸣声中，整片山脊开始倾斜。
“就是现在！”她大喊，“雷符——扔！”
浮岳战士抛出最后一张雷符，雷光击中火线交汇处。轰的一声，爆炸将裂缝彻底撕开。上百吨的岩石轰然坠落，全数砸在方向前方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冲击波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叶璃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她的手臂上有几道裂口，像是皮肤被内部的力量撑开。狐火还在燃烧，但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模糊。
谢无妄爬起来，冲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肩膀。
“够了。”他说，“停手。”
她摇头，手指仍紧扣剑柄。“还没完。”
上方山体虽然塌了一半，但剩余部分仍在晃动。更大的崩塌还没发生。
苍牙也站了起来，抹掉脸上的灰。“右侧还有动静，新的裂缝在扩展。”
叶璃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山体右侧又裂开一条深缝，比之前更宽。她咬牙，试图再次催动狐火。
可这一次，火焰只燃起一寸就熄灭了。她的经脉像是被烧干，连抬起手都困难。
谢无妄察觉到她的状态，立刻说：“你不能再用了。”
“不用的话，所有人都得死。”她挣扎着要站起来。
他抓住她手腕：“让我来。”
“你能做什么？你的雷能已经透支。”
“我不是要控山。”他盯着那条裂缝，“我是要把它炸断。”
他松开她，转身走向震源中心。雷锤被他高高举起，全身电弧暴闪。他将锤狠狠砸向地面，雷能顺着断裂带冲向上方裂缝。
轰——！
雷光炸开，裂缝被强行撕裂。整块山体开始倾斜，最终轰然倒塌，全部砸在防线前方。
烟尘弥漫，久久不散。
当视线恢复时，众人看到原本的山脊已经消失一半，剩下的部分也严重损毁，但崩塌终于停止了。
防线还在。
叶璃瘫坐在地，呼吸微弱。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抖。
谢无妄走回来，单膝蹲下。“撑住了。”
她点点头，没说话。
苍牙站在不远处，清点伤亡。六名狼族战士重伤，三人轻伤。浮岳一方损失两名战士，雷符耗尽。防线虽在，但已是强弩之末。
他走过来，看着两人。“下一波攻击不会等太久。”
叶璃抬头，望向黑雾深处。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爪牙。
是更重的脚步声。
地面又开始震动，但这次不是山崩。
是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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