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已经放好洗澡水。
顾骁把小满放进专属浴盆，他欢快地拍打起水花。
南知意翻找出干净的夹棉连体衣和尿布，听着浴室里父子俩的嬉闹声，会心一笑。
没一会，顾骁用大毛巾抱着小满出来了。
洗完澡的小满浑身散发着奶香，像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
楼下传来开饭的招呼声，顾彦也换好衣服来敲门。
见到焕然一新的小满，他心痒痒地，又想抱，但先警惕地问：这回不会尿了吧？
得到保证后才接过孩子，忍不住在那嫩嘟嘟的脸蛋上亲了又亲，最后还轻轻咬了一口小满的腮帮子：哎！真香！
南知意忍俊不禁，顾骁也摇头失笑。
三人下楼时，餐厅已经摆好了两桌饭菜。
大人围坐在长餐桌旁，孩子们在茶几边的小桌上挤作一团。
吴妈端着一碗蒸蛋羹从厨房出来，看见小满就笑开了花：哎哟我们小满胖了！把小满给我吧，我喂他吃。
顾彦恋恋不舍地把孩子交给吴妈。
小满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场面，眼睛瞪得老大，小嘴咿呀叫着，引得大家都看他。
顾司令轻咳一声：开饭吧。目光却时时看向小满。
吴妈乐呵呵地抱着小满坐到沙发上，小心地吹凉蛋羹。
孩子们都好奇地张望肥嘟嘟的小满，囡囡踮脚惊呼：弟弟变大啦！
顾强凑过去，伸手想摸，被吴妈轻轻挡开：强强快吃饭，弟弟要吃饭呢。
二嫂在餐桌那头听见动静，立刻扬声：顾强！老实吃饭！
顾强脑袋一缩，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长餐桌挤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摆得琳琅满目。
二哥起身给大家斟白酒，大嫂则给女眷们倒桔子汽水。
众人举杯时，大哥顾卫国洪亮地说：爸，您说两句？难得团圆。
顾司令举杯简单道：平安就好。
大哥接着补充：祝爸身体健康，咱们一家子都和和美美。今年难得团聚，老五老六都回来了，咱们顾家添丁进口，是喜事。
他举杯看向顾骁，老五在京城干得好，给爸长脸！
二哥立即附和：来，大家碰一个！
酒杯相撞声中，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顾司令拿起筷子，“开饭吧。”
顾骁第一筷子就夹了块挑净刺的鱼肚肉放到南知意碗里。又盛了碗鸡汤晾在她手边。
顾敏笑：老五还是这么会疼人。
王娟拨着碗里的饭：可不是么，五弟妹好福气。
张秀芬心道，怀孕的时候专门回这里养胎，燕窝天天吃，顾彦那小子送过多少东西给他们两口子不说，这次从南方回来，给几个哥哥姐姐家就一人一点特产，往老五屋里大包小包地拎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她冷不丁开口：咱家谁不疼五弟妹啊？爸惦记着，吴妈天天变着花样做吃的，老六更别提——
顾彦啪地放下酒杯，冷笑道：我乐意给我亲哥亲侄子东西，二嫂有意见？
混账！顾司令筷子一撂，都是一家人！
大哥赶紧打圆场：老六就是孩子脾气，爸别动气。
四哥顾卫民也举杯：兄弟间计较这些做什么，喝酒喝酒。
顾彦扒完最后几口饭，筷子一丢，溜到沙发边看小满吃饭。
小家伙正鼓着腮帮子吃蛋羹拌米饭，米粒沾在鼻尖上，时不时咂摸一下小嘴，憨态可掬。
顾彦伸手想捏他的小脸，被吴妈拍开。
南知意吃得差不多了，顾骁还在陪哥哥们喝酒。
他察觉她的目光，侧身低语：先去陪小满？见她点头，又补了句，我很快就好。
南知意起身对众人笑笑：爸，哥嫂们慢用，我去看看小满。
她走到沙发边时，小满已经吃完饭，吴妈正给他擦脸。
“知意，你们看着小满，我去厨房了。”吴妈又摸摸小满的小手，才离开。
顾彦一把将小满抱在怀里，像抱了个玩偶。
知意，我给小满买了些新衣服，还有奶粉都放你们屋了，还有给五哥和你的，都是南方最新款。
南知意轻声道谢，“你总是这么破费。”
顾彦啧了一声：跟我见外？再说谢字我可生气了。
他捏捏小满的胖脚丫，给你们买东西，尤其是小满，我乐意。这点小钱，算什么。
灯光映着他带笑的脸，南知意暗自揣测，看来这小子真的在南方混出样了。
她问：在南方顺利么？
岂止顺利！顾彦眼睛发亮，但声音很轻，生怕被那边几人听到，那边...电子表十块钱进，转手卖三十！
他眉飞色舞，“南方现在放开多了，特区也在建，满地都是港商！我的铺面半年涨三次租金——”
正说着，小满噗噗吐着泡泡。
南知意拿手绢擦孩子嘴角，又道：安平领证了，年初六在京城办婚宴，再回建安这办一场。
“那我参加不了她的婚宴，过完年初五，我就得走。”顾彦将小满抱在腿上，对表我也放你们房间了，还有个收音机，帮我捎给她。
见南知意挑眉很不赞同的样子，他挠挠头，本来我想送手表的，但你不是说要送她手表...我只能随便选了个...
送过正平收音机，又送安平？南知意好笑，他们兄妹缺你这个？
那怎么办！反正收音机不听，可以卖掉嘛。顾彦哀嚎，总不能送电视机吧？华侨商店要外汇券的...
南知意瞪他，“安平和正平怎么可能卖你送的礼物？？”
那...那我这几天再想想？顾彦讪讪的。
南知意：“你之前谈的对象分了，这段时间有没有.....”
他不想跟南知意聊感情事，慌忙抱起小满：哎呀该换尿布了！逃也似的溜走。
这时顾骁从餐桌那边起身，脚步略显虚浮，目光看向南知意。
她快步过去搀住，任由他将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
顾骁站稳了，对众人颔首：真不行了，你们喝。
大哥笑着拍桌：老五酒量不如从前啊！
二哥起哄：是被弟妹管得太严吧！
顾骁不说话，只对着几个哥嫂和三姐笑了笑，便依着南知意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