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王庭御书房!
夏帝目光扫过位列前排的几位皇子。
“杨将军遇害,震动王都。你们几个,对此事有何看法?”夏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考校的意味。
几位皇子相互对视,心思各异。
储君太子云争站在最前方,身形略显单薄,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怯懦,他微垂着眼,没有率先开口。
大皇子云锋率先出列,他身材魁梧,声若洪钟,眉宇间与杨顶天有几分相似的杀伐之气:“父皇!儿臣以为,此案性质极其恶劣!”
“必须用重典,行雷霆手段!应立刻扩大搜查范围,对王都内所有可疑的江湖势力、地下帮派进行清洗!”
“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甚至叶家那边也要重点调查!”
“杨将军乃我大夏栋梁,绝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他言辞激烈,却意有所指!
杨家素来支持大皇子,他自然要极力为杨家张目,甚至不排除想借此将火引向与杨家不和的叶家。
三皇子云霁接着开口,他气质儒雅,语气平和,但话语间同样锋芒暗藏:“大哥所言虽有理,但牵连过广,恐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儿臣以为,当以大理寺和刑部为主,明察暗访。”
“重点应放在杨虎将军近期的行踪、与人交往之上。尤其是……是否有与某些势力结下不可化解的仇怨。”他话语委婉,但“某些势力”的指向,同样引人遐想。
四皇子云霆冷哼一声,他性子较为急躁:“三哥太过温吞!依我看,就是有人看我大夏不爽,故意挑衅!查案要查,但边军戒备也要加强!让那些宵小知道,我大夏刀锋依旧利!”
五皇子云睿则显得更为冷静,他沉吟道:“父皇,诸位皇兄。”
“铁拳门一夜覆灭,杨将军同时遇害,这两件事看似孤立,但时间如此巧合,未必没有关联。”
“或许,有一股我们尚未察觉的暗流,正在王都涌动。当务之急,是厘清铁拳门与杨将军之间,是否存在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几位皇子各抒己见,或激进,或保守,或着眼于朝堂争斗,或关注外部威胁,性格鲜明。
唯有太子云争,依旧沉默地站着,仿佛置身事外。
夏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太子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无奈:“太子,你呢?你怎么看?是否也怀疑是叶家所为?”
如今谁都知道,九王子即将归来,整个大夏看似平静,但山雨欲来。
云争似乎惊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虽不洪亮,却清晰可闻:“回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应与叶将军关系不大。”
他话一出口,几位皇子目光各异,大皇子云锋更是眉头一挑。
云争继续道:“叶将军如今深得父皇信任,执掌重兵,于公于私,都没有理由在此刻用这种方式对付杨将军,这……这无异于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他的分析虽然简单,却直指要害,符合逻辑。
夏帝看着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儿子,仁弱有余,而刚毅不足,但大事上,总还能保持一份清醒。
他挥了挥手:“好了,朕只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都退下吧。太子留下。”
“儿臣告退。”几位皇子各怀心思,躬身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夏帝与太子父子二人。
夏帝从御座上走下,来到云争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现在没有外人了。告诉父皇,你对杨虎之死,真实的看法是什么?不必拘束。”
云争身体微颤,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父皇,杨虎之死……处处透着蹊跷。”
“凶手手段狠辣,计划周密,绝非寻常仇杀。若……若这是一场针对性的阴谋,那对方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杀一个杨虎那么简单。”
“只是……儿臣愚钝,目前还看不透这迷雾之后究竟是什么。”
夏帝凝视他良久,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能看到这一层,已算不错。罢了,杨虎的死,先按既定方略去查。”
他话锋一转,忽然道:“朕得密报,你九弟云林,已经进入大夏境内,不出数日,便可抵达王都。”
云争闻言,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九弟天纵奇才,在外学艺多年,如今学成归来,是我大夏之福,是好事。”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夏帝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一丝失望,“在朕面前,你还要伪装到几时?”
云争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心里话?父皇……真的想听吗?”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了朝堂上的怯懦,只有一片清明与淡淡的悲凉:“儿臣知道父皇爱我,力排众议立我为储。”
“可父皇,大哥有军中宿将支持,三哥有文官清流拥戴,四哥、五哥亦各有根基。”
“如今九弟背后更有学宫……”
“唯有儿臣……除了这储君的名分,还有什么?儿臣……从来就不想去争什么。”
“你是在怪朕,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夏帝的目光深邃无比。
“儿臣不敢!”云争连忙躬身。
“你不敢?你心里就是在怨!”夏帝逼近一步,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朕给你取名‘争’,就是让你去争!”
“云争,你记住,你有父皇站在你身后!你骨子里流着的血,注定你不会甘于永远沉寂!”
云争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仿佛第一次被如此直接地戳穿内心。
他在父皇面前,似乎真的没有秘密可言。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下去吧。”夏帝挥了挥手,背影显得有些疲惫,“你九弟这次归来……唉,罢了,你去吧。”
“儿臣……告退。”云争行了一礼,心情复杂地退出了大殿。
空荡荡的大殿彻底安静下来。
夏帝负手而立,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一个如同影子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阶之下,正是王之丛刃的统领。
“调查得怎么样了?”夏帝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
那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吞吐:“陛下……”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般吞吞吐吐了?”夏帝语气一沉。
统领身体一颤,连忙道:“启禀陛下,根据初步查探……杨虎之死,恐怕……与辰安有关。”
夏帝眼神异动,“为什么和辰安扯上了关系?”
“殿下,您还记得我之前汇报过郊外坟地的事情吗,有人追杀过辰安,恐是杨虎所为。”统领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惊人的消息:“而且,昨天夜里,出事的……不止杨家。”
“哦?”夏帝终于转过身,目光如电,“还有谁?”
“叶家二房夫人,林如烟!史家史太兴!”
夏帝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深沉和古怪起来,他手指轻轻敲打着御案,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辰安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二十有三。”
帝王沉默了,“转眼,二十年了啊。”
“陛下,威武候也知道了这件事。”统领说道。
“你是在担心朕做多余的事情?”
“呵呵,老家伙,杨虎若真是辰安杀的,你觉得朕还有必要做多余的事情吗?”
“有些事情,藏不住的,有些东西,也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