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雅的分析点醒了我。在广袤无垠的海洋中,用飞机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效率太低,而且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必须换一种思路。
看着交易记录上鲛人族对铁矿石持续且旺盛的需求,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它们如此急切地获取金属,绝不仅仅是为了制作简单的工具或装饰。在这弱肉强食的深海里,最大的可能,就是武装自己,扩张地盘。
“或许,我们不需要亲自下海去搜。”我对迪雅说出了我的想法,“我们可以让海洋里的‘邻居’们,帮我们去找。”
迪雅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亮,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你是说,利用鲛人?”
“没错。”我点头,“它们熟悉海洋,数量庞大,而且有明显的扩张欲望。我们给它们提供更强大的‘牙齿’,让它们去搅动深海这潭水。那个私生子既然躲藏在海里,就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当鲛人的势力开始迅猛扩张,触及到原本平衡的深海秩序时,他要么被波及,要么就不得不做出反应,从而暴露行踪。”
“驱狼吞虎……有意思。”迪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给这些‘狼’配上更锋利的爪牙。”
计划既定,我们立刻调整了部分生产线的方向。基地的工厂开始全力制造一批“特供”武器——它们并非为了我们的陆军或空军设计,而是专为水下战斗而生:
自导鱼雷: 小巧但致命,能根据声音或热源自动追踪目标,射程远,隐蔽性强。
锚定水雷: 可以布设在关键航道或敌方巢穴附近,无声无息,一触即发。
深水炸弹: 简单粗暴的范围杀伤武器,对付集群目标或藏在海沟里的敌人有奇效。
高压射鱼枪: 单兵水下武器,穿透力极强,适合近距离狙杀。
蛙人推进器: 大幅提升鲛人士兵的水下机动性和活动半径。
在下一次与鲛人的交易中,迪雅亲自出面,她没有再拿出那些小盒子,而是故意“展示”了这些新式水下武器。她让一名工程机器人现场演示了射鱼枪的威力——一道高压水流瞬间击穿了百米外的一块厚重钢板。她又播放了自导鱼雷在测试场击中靶船的震撼画面。
效果立竿见影。前来交易的鲛人首领(这次换了一位,但同样对迪雅毕恭毕敬)看到这些武器时,覆盖着鳞片的面庞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贪婪。尤其是那种被迪雅称为“深海咆哮者”的自导鱼雷,其超远的射程和恐怖的破坏力,让鲛人首领几乎要匍匐在地。它们最钟爱这种武器,隔着近百公里就能将对手的据点或军队炸成碎片,极大地减少了己方伤亡。
交易内容迅速升级。鲛人送来的珍珠珊瑚堆积如山,甚至开始提供一些稀有的深海矿物和能量晶体,以换取越来越多的“深海咆哮者”鱼雷和其他水下武器。
获得了新式装备的鲛人族,战斗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原本它们可能只是依靠数量和人海战术,现在却拥有了超视距打击和精准爆破的能力。很快,附近海域的势力平衡被打破。我们通过无人机和声呐监测到,鲛人部落开始频繁调动,主动向周边几个曾经与它们有摩擦或资源竞争的海族发起了攻击。
深水炸弹的闷响和鱼雷爆炸的火光,开始在不远处的海域此起彼伏。鲛人族的地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扩张,它们甚至开始尝试攻击一些以往不敢招惹的深海巨兽的领地。
海洋,因为这批来自陆地的“礼物”,开始暗流汹涌,战火蔓延。而我们,则静静地站在海岸线上,如同垂钓的渔夫,等待着水下的“大鱼”因为这场我们掀起的风浪而被迫现身。迪雅看着远方偶尔闪过的爆炸光芒,轻声道:“水已经搅浑了,就看那条藏起来的鱼,能憋多久了。”
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暗地波涛汹涌中过去。鲛人族凭借我们提供的武器,在周边海域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捷报(或者说,是鲛人用它们的方式表达的兴奋之情)和更多的“贡品”不断传来。但我们真正等待的目标——那个私生子,却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踪迹。
这天,又是一个与鲛人交易的日子。夕阳将海港染成一片暖金色,迪雅亲自去完成了交换。回来时,她身后跟着几个重型工程机器人,它们合力抬着一个约莫三米长、两米高的金属笼子,上面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防水篷布。
我正好从指挥中心出来,看到这阵仗,不禁好奇地走上前:“这次换了个大家伙?是什么深海巨兽吗?”
迪雅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混合着得意和神秘的笑容,她伸手拦住了我正准备掀开篷布的手:“夫君,别急嘛。你先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我看着她那狡黠的眼神,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无奈地瘪了一下嘴:“这大海里,能让鲛人当成宝贝拿来交换,还用笼子装着的……无非就是些稀有的海洋凶兽吧?比如巨型章鱼,或者变异的大白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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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雅闻言,笑容更盛,像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夫君,光猜多没意思。我们赌一赌如何?你要是猜对了,这里面的东西就归你处置。但你要是猜错了……”她拖长了语调,“这里面的‘战利品’,可就归我所有了,你不准跟我抢!”
我正低头研究着刚刚收到的、显示着鲛人新扩张区域的海底地形图,心思大半还在分析那个私生子可能藏匿的区域,对迪雅的孩子气赌约并没太在意,随口敷衍道:“总不会是童话里的海螺姑娘吧?”
话音刚落,迪雅立刻发出一阵计谋得逞的、清脆又带着点小嚣张的大笑,甚至夸张地叉起了腰:“哈哈哈!夫君,你输了!说话算话,这两个‘大美人’,从现在起就归我啦!”
说着,她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了笼子上的防水篷布。
“我草!”
看清笼内景象的瞬间,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笼子里并没有什么狰狞的海兽,而是两个……“人”?
她们的上半身几乎与人类女子无异,肌肤白皙胜雪,甚至带着一种珍珠般的光泽。面容精致绝伦,带着一种惊惶不安的、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长长的头发如同海藻般卷曲,呈现出深海般的蓝色或翡翠般的绿色。然而,从腰部以下,却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覆盖着细密闪亮鳞片的修长鱼尾!一条是深邃的宝蓝色,一条是梦幻的碧绿色。鱼尾无力地垂在笼底,偶尔轻轻摆动一下,显示出她们还活着。
这……这世上还真有美人鱼?!
迪雅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笼子的锁。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似乎完全无视了那可能存在的危险,对着笼内受惊般蜷缩起来的两条人鱼,用我从未听过的、一种轻柔如海浪拍岸般的语言说了几句什么。
那两条人鱼惊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稍稍放松了一些,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迪雅。
迪雅这才得意洋洋地转向我,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笼子前:“夫君,认赌服输,可不能耍赖哦!从现在开始,她们就是我的了!我得好好问问,她们是怎么落到鲛人手里的,还有,这片海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我看着迪雅那兴奋又充满保护欲的样子,又看了看笼子里那两条颠覆我认知的、美丽而神秘的生物,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驱狼吞虎的计划似乎引出了意想不到的“副产品”,而我的这位“夫人”,显然又找到了新的、让她感兴趣的事情。这片海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看着迪雅像护着宝贝一样挡在笼子前,不由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银白色的脑袋:“好好好,不跟你抢,都是你的。不过……”我指了指那两条因为突然的光亮和我们的对话而更加惊恐、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美人鱼,有些犯难地问:“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总不能真养在基地那个最大的生态鱼缸里吧?”
迪雅闻言,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夫君,你之前呆的那个什么‘地球’,难道没有关于她们的记载吗?就只知道把她们当观赏鱼?”
我被她看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传说倒是不少,什么歌声蛊惑水手啦,什么眼泪变成珍珠啦……但亲眼见到活的,我真是头一遭。地球上可没人能证明美人鱼真的存在。”
“哼,孤陋寡闻。”迪雅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大概是她那件看似普通却内有乾坤的衣裙里——摸出了两张泛着淡淡灵光的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而古老的符文。
她对着我嘿嘿一笑,开始解释,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博学(或者说八卦)的光芒:“告诉你吧,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可不是天生就长着鱼尾巴。她们本是侍奉远古海神的侍女,因为容貌过于美丽,惹得海神的正妻——那位以善妒闻名的女神醋意大发。于是女神降下诅咒,将所有她认为‘过于漂亮’的侍女,下半身都变成了鱼尾,然后无情地将她们驱逐出了辉煌的海神宫,流放到了茫茫大海的各个角落。那个私生子据说就是这么来的”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故事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又有点离谱?“所以……她们算是海洋里的‘落难公主’?”
“可以这么理解。”迪雅点点头,目光转向笼中那两条美丽而脆弱的身影,带着一丝同情,“这诅咒让她们失去了在陆地上自由行走的能力,但也让她们能控制一些鱼类为己所用,更好地适应了海洋生活。不过嘛……”她晃了晃手中的符纸,“这种程度的诅咒,对我来说,解开它不算太难。”
话音刚落,迪雅神色一肃,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随着她的吟唱,那两张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动闪烁。
只见她手腕一抖,轻喝一声:“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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