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炮长喊完“可射击”的下一秒,第一辆弹药车就陷进了泥里。
车轮空转,泥浆甩了半人高。
弹药兵脸都绿了。
“推!”
“都他娘推!”
十几个兵冲上去,肩膀顶着车厢,脚下却一滑一个坑。
新炮是长出来了。
可炮阵还没活。
陈峰站在总调度室破窗前,脸色瞬间沉下去。
他最烦这种时候。
东西买到了,路没了。
系统给炮,不给你把整个港口打扫干净。
赤潮岛还在天上砸。
第五轮炮弹已经压进碎星湾外湾。
高炮阵地疯狂开火,炮口红得像烧透的铁棍。
王根生在频道里吼得嗓子都劈了。
“高炮一组继续扰偏!”
“二组换管!”
“三组别躲,压住它!”
轰!
一枚主炮级弹体被高炮弹幕擦偏,砸进外港水面。
百米水柱直接翻过半截防波堤。
黑水拍在新炮阵外围,刚铺开的木板路瞬间被冲散。
王大柱在后方阵地入口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娘的!”
“这路还没铺,先给老子拆了!”
陈峰一把抓起通话器。
“王大柱。”
“到。”
“你不是嫌没活干吗?”
“现在有了。”
王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司令你说。”
陈峰盯着后方那十二座新炮位。
炮位在。
炮管在。
弹药也在。
但炮身组件、装填架、备用弹药、测距线缆,全都需要人和车拖到位。
那片地被炸得稀烂,普通卡车上去就是送。
陈峰冷声道:“调装甲营。”
王大柱一愣。
“坦克?”
“坦克、半履带车、重型牵引车,全给我拉过去。”
陈峰声音一顿。
“炮身校正组件、预制工事加强板、弹药箱、测距室线缆,全部拖到炮位。”
“泥地打滑就用履带碾路。”
“路塌了就用坦克趟。”
“车坏了就推。”
“人死了我找你。”
王大柱嘴角一咧。
“明白。”
他转身就吼。
“装甲营!”
“都他娘别愣着!”
“虎式在前开路!”
“四号车压两侧!”
“牵引车挂钢缆!”
“半履带车拉弹药!”
“谁敢说路烂,老子把他塞进泥里当路基!”
装甲营瞬间动了。
一辆虎式坦克轰着油门冲出废仓后方。
履带压进泥里,发出沉闷的咬合声。
烂泥被硬生生碾出两道深槽。
后面两辆四号坦克贴着槽边走,直接把塌陷路面压实。
重型牵引车挂上钢缆,拖着几十吨重的预制加强板往炮位爬。
车轮一陷,发动机吼得像要炸膛。
司机急得拍方向盘。
“营长!”
“上不去!”
王大柱一脚踩上车头,指着前面吼。
“给老子油门踩死!”
“钢缆接虎式!”
“虎式拉不动,我亲自下去咬!”
坦克车长探出半个身子。
“营长,前面是弹坑!”
王大柱骂道:“弹坑怎么了?”
“赤潮岛给咱们挖的现成排水沟!”
“填沙袋,垫钢板,压过去!”
几个工兵抱着沙袋冲进泥水里。
炮弹的尖啸还在头顶刮。
一名工兵刚把沙袋丢进坑里,冲击波就把他掀翻。
旁边战友一把拽住他的背带。
“没死就爬起来!”
“炮还等着吃饭呢!”
那工兵呸出一口泥。
“老子没死!”
“继续!”
陈峰在总台里听着这些吼声,嘴角绷得很紧。
这才像他的兵。
给你炮火,给你泥潭,给你毒雾。
你也得把阵地给我啃出来。
林晓那边已经忙疯了。
她把备用链路一条条切进新炮阵。
“岸二零三一,信号稳定。”
“岸二零三二,信号跳变,检查线缆。”
“岸二零三三,测距单元接入失败,重插。”
通信兵抱着线轴在泥地里狂奔。
刚跑到半路,一发近失弹炸在外湾。
电磁干扰瞬间刷满半个屏幕。
林晓耳机里全是刺啦声。
她咬牙摘下耳机又换一副。
“别给我掉线。”
“今天谁掉线,谁就等着挨骂到明年。”
一个通信兵趴在泥里,把断掉的接头重新拧上。
手指被金属边缘割开,血混着泥往下滴。
他喊道:“林主任,岸二零三二回来了!”
林晓立刻回:“收到。”
“别死在线缆上。”
那通信兵咧嘴一笑。
“死不了。”
“我还等着听它开第一炮。”
另一边,许青川从外坞缺口赶到后方阵地。
他身上全是黑水和血,走路都有点晃。
陈峰在频道里问:“撑得住?”
许青川喘了一口气。
“我死之前,炮阵能撑住。”
陈峰没废话。
“接手阵地重构。”
“我要十二门炮在下一轮蓄能前完成固定。”
许青川抬头看了一眼泥泞中的炮位。
预制工事重得吓人。
炮座已经生成,但外围加固、排水、弹药通道、人员掩体都没完全拼上。
赤潮岛一发近失弹就能把没固定的新炮震歪。
许青川吐出一口带黑灰的唾沫。
“给我装甲牵引车。”
王大柱在旁边喊:“都在!”
许青川道:“再给我两辆坦克当锚。”
王大柱一拍胸口。
“给你四辆。”
许青川点头。
“好。”
他转身爬上一块断墙。
“工兵队听我口令!”
“炮位不按顺序修!”
“先固定一、四、七、十号炮。”
“形成四个硬点。”
“其余炮位靠硬点拉钢缆校正。”
“排水沟先不挖全线,只挖炮座后侧泄水槽。”
“弹药通道铺钢板,不铺木板。”
“木板全给我扔了,冲击波一来全是碎片!”
几个工兵愣了一下。
许青川直接骂。
“愣什么?”
“想被木刺扎成刺猬?”
“干活!”
人群立刻炸开。
钢板被坦克拖到炮阵前。
装甲牵引车倒车,挂钩,绞盘,拉紧。
粗钢缆绷得像要断。
一块几十吨重的预制防爆墙在泥地里缓缓移动。
泥浆被推出两道厚浪。
“再拉!”
“左边低了!”
“垫石块!”
“别用手伸进去,想没手啊!”
一名新兵被防爆墙的阴影吓得后退半步。
王大柱冲过去拎住他的领子。
“怕?”
新兵嘴唇发白。
“怕。”
王大柱把他往炮位上一推。
“怕就对了。”
“怕还敢上,才叫兵。”
新兵一咬牙,抱起铁楔子冲了回去。
“垫左侧!”
“快!”
轰!
又一枚炮弹落在港区边缘。
地面像被巨锤砸了一下。
刚吊起来的装填机构猛地一晃。
吊车司机脸色惨白。
“稳不住!”
王大柱抬头一看,直接喊破音。
“虎式二号!”
“把车开过去!”
“用炮塔顶住吊臂!”
虎式坦克咆哮着横插过来。
炮塔转动,厚重炮管抵住吊臂侧面。
吊臂终于止住摆动。
咔嚓!
卡榫闭合。
有人大喊:“一号炮装填机入位!”
王根生从旁边泥坑里爬出来。
“检查闭锁!”
“检查俯仰!”
“别他娘光会喊!”
炮手立刻扑上去摇动机构。
新炮的齿轮咬合声冰冷又顺滑。
“俯仰正常!”
“旋回正常!”
“炮闩正常!”
王根生一巴掌拍在炮身上。
“好炮。”
“别辜负。”
陈峰听见回报,眼神没变。
“一门不够。”
“我要十二门。”
许青川立刻接话。
“二号至六号正在固定。”
“七号炮位地基下陷。”
王大柱骂道:“七号谁负责?”
一个排长在泥水里举手。
“报告,弹坑
王大柱看了一眼。
那炮座一侧已经微微倾斜。
这要是强行开炮,第一发就可能把自己炮位震裂。
他脸色一狠。
“牵引车拉住炮座。”
“虎式三号横过来当侧锚。”
“半履带车卸弹药,空车填坑。”
排长一怔。
“营长,车不要了?”
王大柱瞪过去。
“车值钱还是炮值钱?”
“填!”
半履带车司机二话没说,直接把车开进弹坑边。
人刚跳下车,坦克就用履带把空车往泥坑里一点点推。
车架咯吱变形。
泥水翻涌。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钢板铺上去,沙袋压上去,炮座再被牵引车硬拉回水平。
许青川看了一眼水平仪。
“七号回正。”
“继续加固。”
排长抬手敬礼,眼睛通红。
“是!”
赤潮岛第五轮炮击终于过去。
港口又多了几个火点。
但油库没爆。
船坞没塌。
新炮阵也没散。
高炮阵地那边传来王根生副手的吼声。
“扰偏完成!”
“炮管一组报废!”
“人员轻伤两名!”
陈峰冷冷道:“换管。”
“继续。”
林晓忽然抬头。
“赤潮岛能量下降。”
“第五轮结束。”
“下一轮蓄能开始前,预计四分半到六分钟。”
陈峰看向后方炮阵。
“四分半。”
“够不够?”
许青川没有半点犹豫。
“不够也得够。”
他跳下断墙,冲到炮阵中间。
“所有人听着!”
“赤潮岛给我们四分钟。”
“我们就用四分钟把阵地钉死!”
“炮座钢楔全部砸到底!”
“防爆墙拼接口上螺栓!”
“弹药箱进掩体!”
“测距室拉线!”
“医疗兵别站远,炮位边上救人!”
“谁的手断了,用脚踹!”
“谁的脚断了,爬也给我爬出通道!”
没有人回答废话。
全是铁锤砸钢楔的声音。
砰!
砰!
砰!
像一排巨大的心跳。
王大柱亲自站在牵引车旁边指挥。
“慢!”
“再慢!”
“别把炮位拉歪!”
司机吼道:“营长,离合快烧了!”
王大柱回骂:“烧了我给你换新的!”
“现在别给我停!”
牵引车黑烟滚滚。
钢缆绷到发出刺耳尖鸣。
第十号炮位的防爆墙终于被拖到预定线。
几个士兵冲上去,把插销砸进卡槽。
“十号防爆墙到位!”
“十一号弹药槽到位!”
“十二号排水沟开通!”
林晓的声音也越来越快。
“岸二零三一至三号火控稳定。”
“四号短延迟。”
“五号正常。”
“六号正常。”
“七号信号弱。”
陈峰道:“七号怎么回事?”
通信兵那边传来喘息。
“线缆被泥水泡了!”
林晓咬牙。
“换防水接头!”
通信兵喊:“备用接头在后车!”
王大柱扭头就吼。
“谁离后车近?”
一个弹药兵抬头。
“我!”
“拿!”
那弹药兵冲进泥里,刚跑两步摔倒,又爬起来。
炮弹箱旁边的老兵骂了一句,直接把自己的雨布扯下来丢过去。
“包线!”
“别让水再咬!”
通信兵接过雨布,跪在泥水里重新接线。
手抖得厉害。
旁边炮手按住他的肩膀。
“稳点。”
通信兵骂道:“你行你来?”
炮手咧嘴。
“我不行。”
“所以我按着你。”
咔。
接头锁死。
林晓屏幕上七号信号一亮。
她狠狠一拍桌。
“七号回链!”
陈峰看了一眼倒计时。
三分二十秒。
“炮组状态。”
王根生那边已经接管新炮阵。
他的嗓子像砂纸。
“岸二零三一,装填完成。”
“二号完成。”
“三号完成。”
“四号完成。”
“五号完成。”
“六号完成。”
“七号正在装填。”
王大柱在七号炮旁边一脚踹上弹药轨。
“推!”
“都他娘推!”
四个弹药兵肩膀顶着炮弹推车。
炮弹重得像一头死牛。
推车卡在泥里。
王大柱直接跳到后面,双手抓住车架。
“喊号!”
“一!”
“二!”
“三!”
“走!”
推车猛地冲上钢板。
炮弹被送进装填轨。
炮闩咔嚓闭合。
“七号完成!”
紧接着。
“八号完成!”
“九号完成!”
“十号完成!”
“十一号完成!”
“十二号完成!”
王根生声音炸开。
“十二门203,全部初装填完成!”
总台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不知道哪个频道里,有人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真他娘干成了。”
陈峰没有笑。
“固定状态。”
许青川立刻回。
“一号至十二号,炮座钢楔锁死。”
“防爆墙完成七成。”
“排水临时通。”
“弹药基数入槽。”
“人员掩体半完成。”
“能打。”
陈峰问:“能扛反震吗?”
许青川看了一眼那一排还在滴泥的新炮位。
“打一轮没问题。”
“打完再补。”
陈峰点头。
“够了。”
林晓忽然抬手按住耳机。
“赤潮岛第六轮蓄能开始。”
“同时出现强电磁噪声。”
“雷达回波乱了。”
屏幕上,东南方向的红雾像被墨水搅散。
坐标点开始漂。
刚刚反推出来的潮汐炮阵位置,一会儿往北跳,一会儿往南晃。
王大柱瞪着屏幕。
“不是吧?”
“炮都摆好了,它跟咱们玩瞎子摸鱼?”
林晓脸色难看。
“海雾加厚。”
“电磁干扰增强。”
“它知道我们有新炮阵了。”
“正在遮蔽炮口源。”
王根生在新炮阵频道里骂道:“娘的!”
“炮弹上膛了,目标没了?”
陈峰走到海图前。
东南红雾外,赤潮岛像一只缩进壳里的怪物。
它刚才打得很爽。
现在发现碎星湾长牙了,立刻把雾和干扰全扔出来。
陈峰冷笑一声。
“还挺会躲。”
王大柱急了。
“司令,咱们不能瞎打吧?”
“203炮弹不是石头子。”
“打偏了太亏。”
陈峰看他一眼。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
王大柱挠了挠满是泥的头。
“主要是想砸它脸上。”
林晓手指飞快敲击。
“我可以用刚才五轮弹道反推大致扇区。”
“但现在干扰太重,误差至少上千米。”
王根生沉声道:“上千米误差,压制可以,点杀不行。”
许青川也开口。
“新炮阵刚拼出来。”
“第一轮最好别浪费。”
“打出去必须让赤潮岛知道疼。”
陈峰盯着那片跳动的噪点。
炮兵已经就位。
炮口已经抬起。
十二门203毫米重炮,像十二头饿疯的钢铁兽。
可敌人藏在海雾后面。
看不见。
摸不准。
这一拳就悬在半空。
陈峰缓缓按下通话器。
“全体203炮组。”
“保持待发。”
王根生立刻回:“明白。”
“炮口已指向东南。”
“全炮组待发。”
后方阵地上,十二根粗大的炮管齐齐扬起。
炮兵们趴在炮位里,手按击发机构,眼睛死死盯着总台指示灯。
泥水还在脚边流。
火还在港区烧。
伤员还在往后抬。
但没人退。
王大柱站在一号炮旁,胸口起伏,满脸泥血,却笑得像个疯子。
“司令。”
“阵地稳住了。”
陈峰看向东南大洋。
浓雾翻滚,红光若隐若现。
他声音很低。
“嗯。”
“炮兵就位。”
“炮口直指大洋。”
林晓抬头,眼底全是血丝。
“可我们现在看不见它。”
陈峰盯着那片吞掉一切信号的海雾,手指慢慢敲在桌面上。
“那就想办法。”
“把它从雾里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