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已经快步跟上去了，嘴里还在嚷嚷：“来了来了，我今天可是没吃早餐来的。”

    

    黄小兰才不管这个脸皮厚的老哥，头都没回：“等会儿随便吃。”

    

    她还是喜欢旁边安静的小姐姐，转头热情地询问，语气放软了几分：

    

    “小姐姐，你会不会海鲜过敏？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

    

    刘招弟走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堆成小山的手臂大的龙虾——虾壳红亮，虾肉雪白，摆在冰盘上，像一座红色的山。

    

    饱满的生蚝，蒜蓉酱在上面滋滋地冒着泡。金黄诱人的海胆，一瓣一瓣地摆在碎冰上……

    

    旁边还有水池，里面好像都是活海鲜。

    

    她只觉得来到了一个美食世界，一个只在电视里、只在梦里出现过的世界。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谢谢，我会的。”

    

    这好像跟小时候，晚上饿得肚子痛时做的梦一模一样。

    

    黄小兰这下满意了。

    

    她看其他人已经吃起来了——她说过，吃的时候不用上前打招呼。

    

    两个哥哥也在看着海鲜山。

    

    她带着刘招弟来到一个角落的空桌子，把袋子放在椅子上：“来，我们这边坐。姐，要不要我帮你去取？”

    

    陈明看不惯她这客套样，而且这太香了，口水都要出来了，他实在等不了了。

    

    他拉着黄小兰就走：“你这么多事做什么？这也太客气了。走，我们去取。”

    

    黄小兰被拉走了，脚步凌乱，嘴里还在辩解：“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嘛，总得客气客气。”

    

    陈明头都没回：“这可不像你。你这样客气来客气去，人家更紧张。”

    

    黄小兰转头看了一眼——黄翼哥正在和小姐姐聊天，她这才放下了心。

    

    “好吧，你要吃什么？”黄小兰收回目光，拿起一个盘子。

    

    陈明已经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盘子，动作利索地夹起了手臂长的龙虾：“我全部都要试一试。”

    

    黄小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行，我就吃不了太多，我容易海鲜过敏。”

    

    说完她已经去了最香的地方——烤肉区。

    

    铁板上的肉滋滋地冒着油，香气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挡都挡不住。

    

    黄翼看着转了一圈、夹东西有点犹豫的刘招弟，在她旁边轻轻地说：

    

    “这餐可是难得，在冬天能有这么鲜活的海鲜。”

    

    刘招弟点了点头，手指在盘子的边缘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也是在餐饮店打过工的，知道饭店里的海鲜一般都是冻品，解冻之后口感差很多，根本没法跟活蹦乱跳的比。

    

    桌上的这些明显不一样——虾是活的，蟹是活的，鱼在水池里游，贝类在冰块上还在微微动。

    

    这很贵，非常贵，贵到她不敢动筷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送的围巾礼物太轻了，轻得拿不出手。

    

    黄翼看着盘子里的三文鱼——橘红色的鱼肉上白色的脂肪纹路清晰可见——笑着说，声音轻快：“所以我要好好享受，这下次吃就会舍不得花钱了。”

    

    刘招弟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不是傻子。

    

    她平时不会自卑，在学校里成绩好，老师喜欢，同学尊敬，她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但这样的场合——满桌的山珍海味，满屋的欢声笑语，满眼的陌生面孔——她难免有点拘束。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珍馐美馔，什么叫饕餮盛宴，什么叫“空运”。

    

    她本人都没坐过飞机，而这些海鲜已经坐上了——从大洋彼岸，从万里之外，从那些她只在新闻和书上听说过的地方，飞到了她的面前。

    

    黄翼转头看向吃得正香的弟弟妹妹——陈明端着满满一盘子在人群里穿梭，黄小兰站在烤肉摊前等肉串。

    

    他收回目光，最后丢下一句转身走了：“我妹不看重礼物的贵重，她喜欢你织的围巾。”

    

    刘招弟端着盘子，看向热闹的人群。

    

    这里的人每个人都笑着吃吃喝喝，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放不开。

    

    是她心态不够稳，还有缺陷。

    

    她想，以后找兼职应该找高端的地方，多见见世面，多跟不同的人打交道，把心态练稳，这样就不会在这种场合手足无措。

    

    饭后，黄小兰抱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动都不想动。

    

    她哀叹了一声：“哎，都怪明哥你，让我一直吃吃吃，我吃得太多了，等会儿就要吐了。”

    

    陈明啃着手中的虾肉，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是你太弱了。你小时候白米饭都吃两碗。”

    

    黄小兰靠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天：“我不运动，肯定就吃得少了。看来不能暴饮暴食。”

    

    陈明咽下嘴里的虾，擦了擦手：“要不要我帮你倒杯水？”

    

    黄小兰赶紧摇头：“不用不用，连水我都喝不了了，你自己慢慢吃。”

    

    她好奇地找了找。

    

    大哥嫌弃这桌子小，已经拉着刘招弟去旁边坐着了。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几盘还没吃完的菜，不知道在说什么。

    

    黄翼低着头，刘招弟在说话，嘴角微微笑着。

    

    黄小兰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叹了口气：“我还是太贪吃了。”

    

    她喝着唐诗诗泡的消食药，就看着明哥一盘一盘地进食，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确实能吃。

    

    旁边的大哥和刘招弟也不再拘束。

    

    她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群里古诚奕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千年无一的古帅哥：怎么样，孟姐，你这边有没有消息？

    

    潇洒无比的孟美女：没有，问过认识的人，没有打听到。后面跟了一长串叹气的表情。

    

    千年无一的古帅哥：唉，我也没收到，明明秦家都已经放出了风，怎么就是不知道地点呢。

    

    黄小兰对他们聊这么多有点无语。

    

    她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在打听什么国家大事、什么机密情报、什么了不得的内幕消息。

    

    结果翻来翻去，他们只不过是想八卦地知道秦书文相亲的地点，想去看热闹。

    

    就为了这个，古诚奕在群里嚎了一整天，孟棠也跟着起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策划什么大行动。

    

    她想了想，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可爱无敌的黄美女：我有秦爷爷的电话，你们说我要不要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