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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4章 变化大到惊讶
    在车上闲聊时,黄小兰才知道,大哥黄翼和陈明哥虽然已经从技校毕业。

    却还是觉得知识不够用,两人一合计,决定考大学,专攻计算机方向。

    “兰子,你是不知道。”

    黄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现在公司里设备更新太快了,光会装个系统、修修电脑、拉拉网线,根本不够看。以前那点技术,现在连门槛都摸不着,不学编程语言是真不行了。”

    陈明接过话,眼神里透着认真:“是啊,而且周氏集团有个教育扶持项目,只要考上对口专业,学费有补贴,成绩好的还有助学金。我们俩偷偷算过一笔账,只要考上,完全能靠自己供自己上学,家里不用再为我们掏一分钱。”

    黄小兰听得眼睛一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们两个也太有想法了吧!”

    她是真的又惊讶又为他们高兴。

    这两个哥哥,不仅外表变得自信精神,连骨子里都透出一股从前从未见过的韧劲和志气。

    要知道,他们以前可是实打实的学渣,一个比一个怕进教室,就差没混成街头小混混了。

    如今却坐在这儿认认真真地讨论考大学、学编程,简直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陈明又开口了,语气平静里带着些回望的意味:“刚进周氏那会儿,我才知道自己那点底子有多薄。我们这些技校出来的,基本都在最底层打转。

    我那时候跟着一个叫约翰的工程师打下手,他是从美利坚留学回来,技术是真好,脾气也是真大。

    天天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国外如何如何’、‘我们那边怎样怎样’。”

    黄翼冷哼一声,替兄弟抱不平:“约翰那种眼睛长头顶上的人,你就该少搭理。”

    陈明却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说:“他一开始确实挺看不上人的,组里好几个人被他怼到躲着走。可他也不是没真本事,系统一崩,别人还在翻手册,他已经把问题定位了。而且……”

    他顿了顿,“可能是实在太没人愿意跟他说话了,他后来反而老来找我。”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我就是正常对他,不卑不亢,当普通同事处。后来我主动开口,说想跟他学英文——没办法,技术文档、新出的框架,全是英文原版,不学真的跟不上。”

    黄翼接话,语气难得缓和了些:“说起来,约翰最近确实变了不少。上周开会还主动跟我们组的人打招呼,也没再提他那套‘国外论’了。”

    陈明没再多评价,只是转过头,忽然对黄小兰说:“小兰,正好你在,帮我听听,我最近练的英文怎么样?”

    黄小兰怔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从现在开始,你跟我用英文交流,我们互相练。”

    陈明也不怵,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黄翼,挑了挑眉:“一起?”

    黄翼没吭声,却默默挺直了背。

    他知道陈明这几个月天天跟约翰用英文对话,已经能把技术文档读顺了。

    他呢?总不能一直落在后面。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里,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磕磕绊绊却又兴致勃勃地用英文聊起了老家的事、公司的八卦。

    车窗外,田野如画卷般铺展向远方。

    车里则渐渐热闹起来,连那几个原本正为不知道原因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弟弟妹妹。

    也被拉进了这场学习的英文对话中。

    他们从一开始的磕磕巴巴,到后来敢大胆开口。

    哪怕语法错得东倒西歪,单词也时常卡在半路,但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儿,已经和刚上车时大不相同了。

    黄翼和陈明轮流献丑,其他几个弟妹起先只是捂着嘴笑。

    后来被气氛感染,也憋不住小声跟读几句。

    连最不爱开口的黄骅,都被姐姐点名问了句“What’syourfavoritesubject”。

    他涨红脸答了句“Math”,收获了满满的笑容。

    就这样,磕巴的英文、欢快的笑声、偶尔跑调的互相纠正。

    把四小时的车程填得满满当当。

    车终于要驶进县城。

    黄小兰慢慢退出聊天,侧身将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

    ——到了。

    县城大道笔直地铺展在眼前,比她记忆中宽了许多,中间新划的白色车道线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发亮。

    是新修的路。

    沥青的色泽还是簇新的,深黑中泛着隐约的油光,与两旁旧色的建筑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

    黄小兰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上一次回县城,是三年前了吧?

    那时候这条路县城的路还窄得很,两辆对向的货车错车都得小心翼翼。

    一到下雨天,坑坑洼洼的路面能溅人一裤腿泥。

    如今它变了。

    变得黄小兰有点不认识了。

    车缓缓前进,通往老家的村道上。

    窗外的街景从簇新的县城大道。

    切换成她更陌生、铺着水泥的村镇公路。

    这条路她可是坐得屁股痛,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石子路。

    现在…它是一条水泥路,很新很干净。

    车在继续开。

    离家越来越近了。

    而变化更大的是路边的山。

    黄小兰记得小时候回老家,这一带的山头尽是荒芜,东秃一块西秃一片,草都长不齐整。

    因为大家要这些割回去烧,做引火。

    而他们县贫困,连树也贫困,没有大树,只有零星的小树,但都是有主。

    此刻望去,连绵的山坡上却密密麻麻地覆着嫩绿——是刚种下两三年的脐橙树苗。

    陈明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用还有些磕绊的英文开口:“year,thesethree-year-oldnaveletreeswillbearfruit.Zhou’spanywilletobuythe.”(明年,这些种了三年的脐橙树就挂果了。周氏会来收。)

    他说得慢,但每个字都认真咬清。

    黄小兰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满分。

    “就是不知道爷爷种的怎么样。”

    她趴在窗边,声音轻下来,“上次打电话,他只说树都活了,其他也没细讲。”

    陈明语气里带了笑意:“我家也种了几百棵。上回我爸打电话来,说有几棵树已经试挂果了,小是小了点,说是到12月就能尝尝。”

    他顿了顿,又补充:“你爷爷可是村里的老把式,种了一辈子地,果树到他手里还能差?肯定比我家那几棵甜。”

    黄小兰听着,没接话,只是笑笑

    窗外,一排排脐橙树苗从车窗外缓缓掠过。

    她想起爷爷那双粗糙的手,但是农村人谁不是这样,他们精心伺候着这些能换钱的未来。

    光种田养不活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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