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发酵的第四日,上午十点。
被誉为新一代的亚洲歌王——关鹤。
毫无预兆地在社交平台晒出了自己的结婚证。
消息一经放出,服务器瞬间瘫痪。
“哥哥,说好的冷面歌王呢?”
“脱粉了,江湖再见。”
“祝幸福,但专辑呢?新专辑什么时候发?!老子要听歌!”
这一天,多少怀春少女心碎在吃瓜第一线。同时这个消息也如同一场瓢泼大雨,把蒋昭的热度冲的干干净净。
几乎是歌王公布婚讯的当天,就没了热度。
那些网络“正义使者”似乎忘了昨天,他们还对着一个陌生人群起而攻之,不负责任的留下一句恶毒的言论,就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在为广大穷苦大众发声。
但网络终究不是法外之地。
半个月后,“八卦小丑鱼”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号上,实名发出一则致歉声明。
道歉信上承认,在未核实真实情况下,轻信了匿名爆料人。为了博取流量和关注,丧失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和法律底线。
严重损害蒋昭小姐的声誉,误导广大网友,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他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会积极配合后续的法律程序。
小丑鱼是第一位收到法院传票的,那些匿名账号还没有消息,但舆论的风向变得很快。
蒋昭的账号下,几个点赞最高的恶俗言论都消失不见了。
还有人没删掉自己的评论,在底下道歉的。
“我看看谁还在猖狂?脸疼吗?”
“黑转粉了,蒋老师这心理素质,在骂的最欢的那天,还敢硬刚那群造黄瑶的,蒋老师你是我的神!”
“啊对对对,回快乐老家那条要笑死我了。”
“那个小丑鱼说了是有人给他匿名爆料,但是他现在坐实捏造的罪名,这里面有猫腻啊家银们!!!”
“是对家?那个林?”
“鸭鸭我今天就站在这儿,看谁敢质疑我们国家队选手!”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是把黑子往死里转啊!”
然而,风波并没有平息。
两天后,华岚最近很火的一家网络新兴媒体,采访了林攸宜。将火苗再次引到屏幕前。
采访过程中,记者一直在聊当代艺术的理念,聊入选阿佛洛狄忒金炬奖的感受,林攸宜都照答不误。
但记者真正的目的,是最后的几个问题。
“林小姐,对于不久前,您和蒋昭小姐在网络上的那场风波,您本人怎么看?”
镜头推到了林攸宜的脸上,她原本带着公式化笑容的脸,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斟酌了一会儿,她轻叹了一声:“这件事……首先我要感谢那些支持我的朋友们,你们的支持,让我觉得我的努力是有被看到的。”
“但是。”她话锋一转,面色变得郑重,“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争议都应该建立在有事实依据的基础上。我和蒋昭的创作风格和艺术理念都不同,我们本科在学校的时候,就相互讨论过对方的观念。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记者敏锐的提问到:“那关于当年国立美院的保研,以及您在国内的几次重要奖项中落选的事,您是否认为,这里面有一些非正常的因素呢?”
她停顿了很久,抬起眼看向镜头,大度地说:“都过去了,就不提了吧。每个圈子都有其复杂的生存环境,也许是我的风格不讨喜。
但是说到底,还是要用作品说话。我入选金炬奖,是我职业道路上迈出的重要一步。而蒋昭获得玄圭艺术的金奖,我也……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采访一经发出,林攸宜的支持者更多了,似乎她无形中,代表的似乎是那群曾经遭受过不公,但依旧在社会中艰难生存的人。
十一月中旬,风波才真正平息下来。
因为爆料事件的影响,原本打算月初带学生去星融港写生的程鹤,只能把行程推到这个月月底。
蒋昭也从导师的工作室搬了出去。她在学校北门退租的房子也迎来的新的主人。
因为那几天状态太差,霍渊不放心,就把他爹退休养老的心腹霍乙调过来跟着蒋昭。
霍乙蒋昭认识,小时候开车接送霍渊的叔叔。
她逐渐习惯了住在西山庄园的生活。
胖虎能有一个撒欢的地方,别提有多开心了。
于是家里又多了五个雇佣,两个负责三餐,两个负责卫生清洁,最后一个负责每日运动打卡。
与此同时,《国之脊梁》项目组也公布了初审入选名单,一共入选了两百人。
程鹤的几个学生,连同蒋昭、叶辛在内,共九人从数万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当天下午,项目组公布了复审通知。
明确规定了,复审将于明年的三月十六日举行。
复审的形式为,现场命题创作。
最后一条规则格外瞩目:因近期舆情波动,经联合委员会一致同意,遵循全公开,全透明的原则,复审考核连同匿名选拔过程全程直播,请各位考生带上午餐,考核期间不得擅自离场。
这规定一出,一片哗然。
“我勒个全程直播,用实力说话的时候到了!”
“呵呵,不就是想证明自己没作弊吗?可惜啊,真正的实力是国际认证的!”
“支持全透明!让大家看看,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谁更有天赋,懂的都懂。”
“本来只是围观,现在倒是有点佩服蒋昭了,这种节骨眼也从没怕过。”
“打起来!打起来!这比电视剧精彩!”
“带午饭,中途不让出?这不就是低配版的单招?项目组您真会玩儿!”
“又考验心理又考验现场作画的能力,看谁大心脏了。”
岐名山,霍宅。
茶香四溢,江瑛正在与几位关系亲近的好友小聚。
一个身穿格纹外套,妆容精致的女人,举着手机凑在江瑛身边,低声说:“姑姑您看看,闹了大半个月了,这都传开了。这搞艺术的姑娘终究是不体面,连自己的没穿衣服的样子都画下来让别人看,啧啧啧……”
旁边一个面容富态的女人,喝了一口茶,表情带着些不屑:“你再看看她回复的那些话,牙尖嘴利。名声都臭大街了,还蹦跶呢。我看这女孩的心思啊,活泛的很。”
江瑛看也没看侄女递过来的手机,轻轻摆了摆手,气定神闲道:“别让我看那个糟心的玩意儿,脏我的眼。”她冲着不远处几个牌桌上的好友笑了笑,神色倨傲,“你姑父绝不会同意这种女人嫁给霍渊的,养在外面逗个乐子玩玩就算了。”
“姑姥姥,您怎么知道姑姥爷不同意?自从舅舅说要跟这女人订婚后,家里除了你,就没人明着反对。”一个身穿香家套装的年轻女孩冷不丁开口。
话音刚落,就被她妈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怎么跟你姑姥姥说话的?”
女孩揉着头一脸的不高兴,没敢再说话。
江瑛也不会跟小辈一般见识,但是这句话听到耳朵里,犹如一根小刺扎在心间,轮到她不舒服了。
她说的是事实。
自从孙子宣布订婚后,接连三次的家宴,都没露面。
丈夫两周前海钓回来她再三询问,可是他的态度模棱两可。
是她老了听不出来丈夫话里的意思了?
还是这死老头子……真有事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