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暗汐脸上顿时阴云密布,赤色眼眸里翻涌着怒意,周身的血腥气息都凝得快要实质化:“你....”
她刚要发作,却见琥璃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麻利地眨了眨眼,双手搓了搓,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语气软了下来:“暗汐妹妹生气啦?是咱说错话了,咱和暗汐妹妹道歉好不好?”
暗汐紧咬着下唇,雪白色的长发因情绪波动微微颤动。她恋恋不舍地瞥了眼夜御,感受着怀里残留的兄长气息,最终还是松开了缠在他身上的手脚,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滑下来。
她双手抱胸,刻意别过脸去,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傲娇的别扭:“谁稀罕你的道歉。看在兄长大人的面子上,我这一次就不计较了,下不为例!”
“唔嘿嘿,暗汐妹妹真是可爱呢~” 琥璃立刻顺坡下驴,凑上前两步,语气里满是打趣,异色双瞳里闪着狡黠的光。
塞拉菲娜站在一旁,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心里愈发不明白这几位的关系 —— 那位实力恐怖的白发少女,对夜御大人的迷恋几乎写在脸上,却又在即将越界时总能及时收敛;
而那位青焰女子,明明战力霸道,却愿意对一个 “妹妹” 服软,这其中的分寸感,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莉亚雅更是看得懵懂,只觉得这些强大又古怪的人,彼此间的相处模式比异兽族里的争斗还要复杂。
暗汐看着安抚自己的兄长大人,眼里闪烁着挣扎,自己不肯更进一步的原因有很多。
一方面,是血缘的羁绊。汐的身体里,流淌着夜凌天与胡歆月的血脉,从血缘上来讲,她和夜御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妹。
当然在暗汐眼里,这点血缘约束,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条。
真正让暗汐始终克制着那份疯狂,不敢再往前踏一步的,是她内心里的自知之明。
她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是诞生于深渊的怪物,是残忍与血腥孕育出的孽种。
天性里的贪婪与暴虐,如同附骨之蛆,从未离开过她的灵魂。
她对世间一切生灵,都抱着毫无缘由的恶意,视生命为草芥,以破坏为乐趣。
她和琥璃截然不同。
琥璃虽也带着偏执的占有欲,却能凭借长久以来强大的自制力,将本性压制在心底。
她可以看着夜御与其他人正常相处,甚至会在一旁打趣,看似懒散随性,实则用自己的智慧维系着一份微妙的平衡。
她有自己的阴暗想法,却从不会想过限制夜御的自由,更不会让欲望吞噬理智 —— 那份克制,是对生活的智慧。
但暗汐做不到。
她做不到将对夜御的亲情,悄然转化为爱情后,还能保持正常。怪物的本能,会像催化剂一样,让爱情里的占有欲无限放大,直到吞噬掉所有理智。
她无数次在脑海里构想过 —— 若是真的放任自己的情感,她会怎么做?
她会毁掉夜御身边所有亲近的人,无论是父母,琥璃,十误,还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是另一道意识汐,她都无法接受。
她会将夜御身边的一切都清除干净,只留下她自己。
然后,她会把他囚禁在只有自己能触及的地方,日日夜夜守着他,让他眼里只能看到自己,心里只能想着自己。
这份占有欲不会有终点,只会越来越疯狂。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 爱情会彻底扭曲,演化成最原始,最黑暗的欲望,回归她作为怪物对夜御的情感原点 —— 食欲。
那是一种以爱为名的食欲。
她会想把他吞进肚子里,融入自己的骨血,让他永远永远和自己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没有任何事物能阻隔,从身体到灵魂,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
光是想想那画面,暗汐的赤色眼眸就会泛起猩红的光,喉咙里忍不住发出细微的 “咕噜” 声,那是本能在叫嚣,是欲望在沸腾。
可这恰恰是她最无法接受的结局。
夜御是她的兄长,是他在她第一次下手时,不顾危险冲过来抱住她;
是他用自己的温柔与耐心,一点点安抚她躁动的灵魂;
是他给了她名字,给了她 “家” 。
他就像一缕淡淡的阳光,恰好照亮了她这头怪物的生存之地。
若是再进一步,贪婪便会趁虚而入,想要将这缕阳光彻底据为己有,想把太阳吞进肚子里 ——
她不能那么做。
她宁肯一辈子抱着这份偏执的依恋,安安分分地喊他 “兄长大人”,也不愿意再去做一只没人爱的“怪物”。
这份自知之明,便是她维持这份美好的智慧。
夜御看着暗汐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拳头,看着她雪白色长发下,那微微颤抖的肩头,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重。
他没有点破她的挣扎,有些痛苦,有些底线,只能靠她自己坚守。他能做的,只是成为那束不会熄灭的光,让她在黑暗中,永远有可依循的方向。
“走吧。” 夜御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心底的脆弱,“办完事早点回家。”
暗汐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混乱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她松开攥紧的拳头,重新抬起头,看向夜御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依恋与顺从,刚才那股疯狂的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嗯,兄长大人。” 她轻声应道,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软糯。
琥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异色双瞳里的狡黠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她或许不如夜御那般了解暗汐的全部过往,但之前从“恶”琥璃的只言片语中倒也能察觉暗汐的危险。
那是一种随时可能引爆的危险,却又因为夜御的存在,被死死压制着。
琥璃一时间有些麻瓜,要是别人这么危险的话,她肯定就偷偷找个时间处理掉了,偏偏是夜御的妹妹,
想着,琥璃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夜御 —— 他正牵着暗汐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
而夜御的视线,恰好也落在了她这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急迫,只传递出一种笃定的安心,“有我在,不会出事”。
琥璃看着他眼底的信任,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摊了摊手。
还能咋办?
谁让自己偏偏喜欢上这家伙了呢。
既然他选择相信暗汐,选择守护这份脆弱的平衡,那她便陪着就是。信任这东西,说起来虚无缥缈,可到了她这儿,只要是夜御说的,她就愿意信。
只不过,心思肯定要多费一些了。
暗汐的克制是真的,但她骨子里的疯狂也是真的,谁也说不准哪一天就会失控。
到时候,她不仅要护着夜御,还要想办法稳住暗汐,可不能让这丫头真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想着想着,琥璃的思绪不由自主飘远了 —— 之前和夜少爷定下的那份共死契约,能不能再改进一下?
改成只要一方活着,另一方就不会彻底消亡,就好多了。
要不,等这次行动结束,去找“宝主”福伏聊聊?
那位执掌交易权能的家伙,最擅长摆弄各种契约规则,对这方面肯定很有研究。
只是…… 琥璃悄悄摸了摸口袋,心里犯了难。
想让“宝主”出手帮忙,没有足够分量的筹码可不行。她手里现在除了一身战力,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到时候欠了人情可不好还。
“看来这次行动,得多打几只超 S 级异兽了。咱可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哇~~”
“大老虎?”
夜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琥璃回过神,对上夜御带着笑意的目光,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盘算,露出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唔唉,来了,来了,也体谅一下咱这个老身子骨嘛~”
夜御看着琥璃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无奈又宠溺地开口:“来吧,我背你一会儿。”
琥璃闻言,毫不客气,三步并两步就跳到夜御背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语气懒散又亲昵:“嘿嘿,还是夜少爷疼咱呐。”
夜御稳稳托住她的大腿,起身时动作轻柔,生怕晃到她。
一行人就这样朝着蛇族帝国中心走去 —— 夜御背着琥璃,步伐稳健;
暗汐牵着他的另一只手,雪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赤色眼眸平静无波,对周遭即将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塞拉菲娜走在最前,眉头微蹙,总觉得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十误跟在最后,仪器屏幕上的能量波动曲线越来越诡异,正惊讶汐有这样深厚的力量;
莉亚雅紧紧贴着十误,眼神里满是不安。
那异样,正是来自暗汐。
她所走过的地方,深灰色的沙地悄然蔓延开猩红色的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血液在地下流淌。
原本干燥松散的沙子,渐渐变得粘稠,湿润,黏在一起不断膨胀,表面浮现出一条条类似血管的青黑色结构,在沙地下隐隐搏动。
很快,沙地上鼓起一个个肉色的泡囊,薄膜下隐约能看到浑浊的液体滚动。
下一秒,泡囊破裂,湿漉漉的触手从中伸出,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蠕虫,在沙地上疯狂扭动,蔓延。
沿途那些潜藏在沙地里的异兽,无论是路过的蛇形异兽,还是觅食的沙漠蜥蜴,只要不小心接触到这些猩红的血肉触须,身体便会瞬间僵硬。
触须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钻进它们的皮肤,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异兽们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 —— 鳞片脱落,皮肤裂开,血肉外翻,原本的形态彻底被摧毁。
它们缓缓被这不祥的血肉吞噬,感染,身体化作一个个不断膨胀的病瘤般肉块,堆积在沙地上。
短短片刻,那些肉块,腐化的沙漠,还在挣扎的异兽,便堆积成一座座蠕动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 “山脉”。
“噗嗤 ——”
肉山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只只形态各异的血肉怪物从里面钻了出来 —— 有的长着数十只扭曲的眼球,
有的布满密密麻麻的触手,有的则是数不清的肢体缠绕在一起,每一只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与恶意。
它们嘶吼着,朝着周围的异兽疯狂扑食,撕咬,吞噬,进化....
这些血肉怪物即便被撕碎,散落的血肉也不会消失。它们会迅速化作无数细小的虫子,滚动的眼球,断裂的肢体,
如同潮水般涌向附近的猎物,钻进它们的身体,将其也转化为血肉之海的一部分。
时隔20年,血肉灾厄即将再次展现祂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