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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2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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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京洲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拿起那枚女戒,转身面对岑予衿。

    灯光正好落在他肩上,他的西装笔挺,领结端正,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可他的眼神却不像平时那样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不太明显的紧张。

    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微微加重,连握着戒指的手指都在轻轻发颤。

    他看着她,静静的看着,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岑予衿,你愿意嫁给陆京洲吗?”

    不是“你愿意吗”,不是“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是你愿意嫁给陆京洲吗。

    那个曾经让你失望过、害怕过、让你流泪过的陆京洲。

    那个如今愿意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的陆京洲。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岑予衿知道,陆京洲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可是……

    陆京洲的眼底深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还是出卖了他所有的笃定。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呼吸不自觉地屏住,连肩膀都绷得有些僵硬。

    他当然知道她会说愿意。

    她穿着婚纱站在这里,走过九十九道拱门,穿过漫天飞舞的粉色旗帜,从直升机到庄园,从清晨到此刻,她一直都在点头。

    可他还是怕。

    怕到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怕到喉结反复滚动却咽不下那股酸涩,怕到眼眶已经开始发烫却死死忍着。

    因为这是岑予衿。

    是他用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重新追回来的人。

    是他曾经弄丢过,差点再也找不回来的人。

    是他这辈子最怕失去的人。

    岑予衿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一向深邃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期待、紧张、不安,还有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爱意。

    她忽然笑了,眼眶也跟着红了。

    “我愿意。”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刻进了风里。

    “我愿意嫁给陆京洲。”

    “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从今往后,每一天,每一年,一辈子,都愿意同他携手共进退。”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京洲的眼眶就红了。

    他拼命忍了,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嘴唇抿了又抿,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他没有让它掉下来,只是眼圈红得厉害。

    他低下头,眼泪还是猝不及防的滚落。

    许久,他才捏起那枚戒指,手指有些发抖,试了两次才对准她的无名指,缓缓推进去。

    粉钻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岑予衿也拿起那枚男戒,牵起他的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戴了上去。

    两只机械蝴蝶在她们身旁缓缓盘旋,翅尖的微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也在见证这一刻。

    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混在一起,震得庄园上空的云都散了几分。

    陆京洲没有等司仪宣布,没有等任何人的示意。

    岑予衿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陆京洲哭。

    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红着眼眶,鼻尖泛着浅粉。

    那道泪痕从眼角一直蜿蜒到下颌,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没有躲,也没有擦,就那么低着头看她,眼眶里还蓄着没落尽的湿意,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往上弯。

    又哭又笑,狼狈极了。

    也温柔极了。

    岑予衿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可她没有去擦自己的,而是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小心翼翼地从他的眼角划过,一点点拭去那道泪痕。

    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生怕弄疼了他。

    陆京洲被她捧着脸,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睫毛轻颤,任由她一点一点擦掉自己的狼狈。

    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落针可闻的安静,一种所有人都舍不得出声打扰的安静。

    宾客们屏着呼吸,连快门声都停了,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柔软。

    苏乐言捂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清菡也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程凌晟的袖子,眼眶红得厉害。

    傅星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喉结却滚动了一下。

    岑予衿擦完了他的泪痕,指尖却没有离开他的脸。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了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她微微踮起脚尖。

    头纱随着动作轻轻扬起,蝴蝶在阳光下振翅欲飞,花瓣被风卷起,在两人身边打了个旋。

    她仰起头,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也不是新娘矜持的浅尝辄止。

    她的唇贴上他的,带着微微的颤抖,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从今往后的笃定。

    陆京洲怔了一瞬。

    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的手便扣上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头纱,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一点一点加深。

    没有侵略性,没有占有欲,只是温柔,只是珍惜,只是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爱意,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花瓣漫天飞舞,机械蝴蝶在他们头顶缓缓盘旋,翅尖的微光连成一道温柔的弧线,像是天空也在为这一刻加冕。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乐言终于憋不住了,哭喊着,“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彻底死了!!!”

    宋清菡也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嘴上却还在逞强,“你小点声……破坏气氛……”

    “气氛已经被你哭没了!”

    “我没哭!”

    “你脸上那是什么!眼泪还是汗!”

    “是汗!热不行吗!”

    掌声久久不停。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司仪都在一旁笑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最后还是陆京洲先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微微有些乱。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泪痕已经被她擦干净了,可眼底的湿意还在,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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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低低的,带着鼻音,“岑予衿。”

    “嗯。”

    “你刚才说,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嗯。”

    他笑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像个终于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我记性很好的,你说了,就要算数,要负责。”

    岑予衿被他逗笑了,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你什么时候记性这么好了?”

    “关于你的事,一直都很好。”

    全场又是一阵起哄声。

    苏乐言终于缓过来了,抹着眼泪大喊,“陆京洲你能不能别说了!!!我明天还要进组拍戏!!!我哭肿了眼睛怎么见人!!!”

    陆京洲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转向所有宾客,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宣誓般的郑重,“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我太太的婚礼。”

    太太。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和珍视。

    像是终于把这个称呼名正言顺地安在了她身上,再也不用拿掉。

    岑予衿听到这两个字,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踏实。

    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一种从今往后、再也不必患得患失的踏实。

    她侧头看他,他正好也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轻轻吹过,花瓣漫天飞舞,九架直升机在不远处安静地停着,旗帜还在风中飘扬。

    那句最醒目的话,此刻正高高飘扬在蓝天之下,【你怎么知道陆京洲终于娶到岑予衿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

    而岑予衿想说的是,你怎么知道,岑予衿终于嫁给了她这辈子最想嫁的人。

    接下来是合影环节。

    也是到了现在,岑予衿才顺利见到了两个宝宝。

    总体来说,整场婚礼两个宝宝是没有什么参与感的。

    只有在合影环节才被自己的爸爸妈妈想起来。

    陆京洲逗着怀里的小娃娃,捏了捏他阿砚的小脸,“也是托了你爸爸的福,参加了爸爸妈妈的婚礼。”

    小家伙什么也不知道,面对着镜头,只会嘿嘿的傻笑。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小孩。

    和大家拍了一张大合照。

    又拍了几张,一家四口。

    不过几分钟就拍完了。

    陆京洲迅速把孩子交还给保姆。

    笙笙还穿着婚纱呢。

    一直抱孩子怎么行,会很累很累的。

    而且婚礼本来就是他们俩的事情,小孩子能少掺和就少掺和。

    要让等他老婆想起婚礼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这两个小崽子了。

    婚礼仪式结束之后,陆京洲和岑予衿去换了另外一套造型,是敬酒服。

    整个庄园都安装了室外恒温空调,温度可以随意调节,并不冷。

    因为婚纱是他选的,敬酒服他准备了很多套,想着让自己老婆也有点参与感,让她自己选。

    岑予衿的目光在那排衣架上缓缓扫过。

    陆京洲准备的敬酒服足足挂了十几套,从香槟金到雾霾蓝,从正红色到豆沙粉,每一套都剪裁精良,面料考究,显然是花了心思挑的。

    旁边还贴心地在每一套礼服上都挂了个小卡片,写着搭配的珠宝和鞋子,连发型建议都备注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一圈,最后停在最中间那套礼服前。

    淡蓝色水光缎面的鱼尾裙,一字肩的款式,在灯光下折射出粼粼的光,像是把一池春水穿在了身上。

    裙身从腰线开始向下收窄,鱼尾的弧度优雅而克制,微微有些拖尾,走动时会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人鱼在海浪中游弋。

    “这套。”岑予衿几乎没有犹豫。

    陆京洲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了一眼她挑中的礼服,唇角微微勾起,“我就知道你会选这套。”

    “那你还准备了这么多套?”

    “万一你的眼光跟我不一样呢?”他理直气壮地说,“我老婆的眼光,必须由她自己做主。”

    岑予衿忍不住笑了,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一直都是,只是你没给我机会说。”

    他说完就自觉地去拿礼服,帮她解开衣架上的固定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岑予衿接过礼服,转身进了更衣室。

    礼服比她想象中还要合身,像是量身定制的一般。

    缎面贴合着身体的曲线,从肩线到腰线再到臀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她推门出来的时候,陆京洲已经换好了搭配的西装。

    白色的西装,领带搭了和她礼服相似的淡蓝色,领带只露出一点点,蓝色的存在感并不是很高,但就是莫名的很搭。

    他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矜贵,少了难以靠近的气场。

    胸口袋里别着一支铃兰,花瓣边缘带着淡淡的粉,和她手捧花里的如出一辙。

    他正低头整理袖扣,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好几秒,眼神从惊讶到惊艳,最后变成了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情绪,沉沉的,暗暗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怎么了?”岑予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陆京洲没有回答。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好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太好看了。”

    “好看到不想让你出去了。”

    岑予衿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耳朵尖都红了,伸手推了推他,“别闹,宾客还等着敬酒呢。”

    造型师重新给她整理了头发,做了造型。

    陆京洲就这么全程盯着。

    等做完妆造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伸手牵住她,“走吧。”

    走了两步又停下,侧头看她,“你真的不考虑换一套低调一点的?”

    “陆京洲。”

    “好好好,不换不换。”他举起双手投降,眼里却全是笑意,“走吧,让他们看看,我老婆到底有多好看,让他们羡慕我。”

    “就知道贫嘴,哼!”

    陆京洲

    两人从休息室出来,沿着花径走向宴会区。

    宴会区设在庄园的另一侧,整片草坪被透明的穹顶笼罩,穹顶上缀满了星星点点的灯串,像把整片星空搬到了人间。

    长桌排列有序,白色桌布上铺着浅粉色的绸缎桌旗,每一桌的中心都摆着一束铃兰和香槟玫瑰的混合花艺。

    烛台在花间摇曳,光影交错,温柔得像一场梦。

    宾客们已经入座,见两人携手走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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