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就是修仙界各种小故事哈~
日月星辰?
那是什么东西?
早忘了。
自从有意识起,我的头顶就是这片永恒不变的、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穹顶,
脚下是这片自我诞生便需打理、仿佛永远也收拾不完的广阔山河。
我是这片秘境的灵,是它的管家,它的保姆,它任劳任怨还总被嫌弃的守护者。
形成?
那是一个太久远,久远到记忆都模糊的故事。
只隐约记得,最初只是一团混沌的能量,依附于此地最核心的一条祖脉灵根之上。
万年?
十万年?
记不清了,只知道时光在此地流逝得毫无意义。
我看着山川隆起,河流改道,草木枯荣无数次轮回,那团混沌的能量渐渐有了“我”的概念,
开始能感知到这方天地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
它们像是我的肢体延伸,我能感受到灵脉流淌时如血液奔涌的温热,也能感受到某处岩壁被风侵蚀时的细微痒意。
然后,不知从哪一次开始,外面那些两条腿走路、自称“修士”的生物发现了这里,并强行规定了所谓的“开启之日”。
我的日常工作,从此变得“丰富多彩”,或者说,鸡飞狗跳。
“轰——!”
瞧,又来了。
我无奈地将“视线”投向东南方向的幽谷。
一株大概长了百来年的紫云参正瑟瑟发抖,而围着它的两拨修士已经杀红了眼。
法宝对轰,剑气纵横,好好的一个清幽山谷,转眼间坑坑洼洼,草木摧折,灵兽奔逃。
“打吧打吧,为了这么棵塞牙缝都不够的参,命都不要了。”
我暗自腹诽,心力交瘁地将感知聚焦到旁边一块看似普通的青褐色巨石上。
巨石底部,有一道天然的石缝,里面安安稳稳地躺着一枚温润如玉简的物事——
《混元一气诀》,放出去足以让外面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打破头的顶级功法。
我甚至“贴心”地让石缝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看起来像是灵气的氤氲,指望能有个有缘人,稍微那么福至心灵一下。
结果呢?
几百年来,无数修士从这块巨石旁走过,有的甚至靠在上面喘息、疗伤、商议如何抢夺那株紫云参!
就是没人!没人愿意弯腰,或者用神识稍微探查一下那道明显的石缝!
“盐津虾吗?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就盯着那些会发光、气味浓的东西抢!”
我气得核心能量一阵翻涌,
“这届修士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虽然我也不知道上一届怎么样,但吐槽总要有点传承感。
类似的宝藏布置点还有很多。
比如北边寒潭底下,那柄插在万年玄冰里的“冰魄剑”,
我在潭边放了十几条性情温顺的“引路银鱼”,只要稍微喂点灵谷,它们就会欢快地领着人去破开玄冰。
结果呢?
修士们要么在潭边为了几块伴生的寒铁矿石打得你死我活,
要么试图用蛮力轰击潭水,惊醒了潭底沉睡的一头老蛟,被追得屁滚尿流。
再比如西边沙漠里,我故意让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门口就刻着完整的禁制解法,只要按顺序点亮几个符文就能安然进入。
可他们偏不,非要暴力破门,触发连环杀阵,把自己炸得外焦里嫩。
心累,真的。
每天看着这群修士上演同样的戏码:杀人夺宝,组队背叛,误触禁制,贪婪送命……
偶尔有几个心思缜密、气运不错的,能拿到我精心准备的中等档次的宝物,就足以让他们喜极而泣,感叹天道酬勤了。
至于我真正看好的、藏的巧妙的那些好东西,依旧在它们的角落里蒙尘。
“唉,这些修士就不能有点创新精神吗?
比如,抬头看看天?
或者,低头看看脚下?”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空间抱怨,尽管没人听见。
闹哄哄的“开启之日”终于结束了。
随着秘境边缘泛起熟悉的排斥波纹,
将那些还活着的、以及一些被打晕但还没断气的修士们一股脑儿“吐”出去,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清扫”模式启动。
首先,把那些“垃圾”清理出去。
我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铺满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在幽谷为了紫云参被打晕的倒霉蛋,正趴在一个刚被剑气劈出来的泥坑里。
意念一动,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他,晃晃悠悠地将其送向最近的出口光门。
“下次长点记性,捡漏也要看时机。”
我默默念叨。
还有那个试图偷蛟龙蛋,结果被老蛟追进绝地,用遁地符藏到山体缝隙里结果卡住的家伙。
费了点劲,把他从石头里“抠”出来,连人带那张已经失效的破符一起扔出去。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
最麻烦的是那些在战斗中陨落的。
他们的尸身和破碎的法宝,需要集中处理,分解成最基础的灵气反哺秘境。
这个过程有点像是……垃圾分类?
金属性的飞剑碎片归一类,木属性的法宝残骸归一类,
那些带着阴邪气息的魔道法器还得单独隔离净化,免得污染了我的灵脉。
处理完“生物垃圾”,接下来是环境修复。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我深吸一口……
哦,我没有气,只能调动核心灵脉的能量。
“修复幽谷三号区,地表坑洞填平,灵植‘紫云参’生态位补充,催生替代植株……”
“修复北部寒潭周边,平息老蛟怒气,安抚受惊银鱼群,清除暴力破禁残留能量……”
“修复西部沙漠古洞府外围,重置所有触发式杀阵,修补被蛮力破坏的大门禁制……”
能量如同温和的水流,自我核心涌出,沿着地脉网络流向各处。
被轰出的深坑在无形的力量下缓缓隆起,恢复平整;
折断的草木重新生长,甚至比之前更加郁郁葱葱;
被污染的水源得到净化,紊乱的灵气重新归于有序。
整个过程繁琐而细致,需要持续不断的能量输出和精神引导。
就像是一个勤快的园丁,在暴风雨后收拾他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花园。
“真是的,每次开启秘境都像遭了劫。”
我一边修补一条被过量火系法术波及、有些萎靡的次级灵脉,一边忍不住再次吐槽,
“打架就打架,能不能注意点环境保护?
灵脉修复很耗能量的好不好!
还有那些宝藏,我辛辛苦苦收集、摆放,是为了寻找有缘人,不是让你们像抢骨头的野狗一样乱啃一通的!”
修复工作接近尾声,最后一项是“宝藏清点与再配置”。
这是我的小乐趣,也是让我倍感无奈的时刻。
神识扫过各个藏宝点。
“嗯,东边悬崖的‘飞羽遁法’玉简被取走了,是个机灵的小丫头,靠着一手不错的隐匿功夫趁乱得手。
还行,不算埋没宝贝。”
“南边火山口的‘地心火莲’被摘了,是几个体修联手硬扛高温取走的。
蛮干,但勇气可嘉,算了。”
“西边……啧,沙漠古洞府门口那堆爆炸残骸里,又多添了几件不错的法宝碎片。败家子啊!
都说了门口有解法!”
“北边……寒潭底的冰魄剑,果然还在。引路银鱼又胖了一圈,看来没少吃那些修士慌乱中洒落的灵谷。”
最让我挂心的,还是那块巨石下的《混元一气诀》。
神识探去——依旧安安稳稳地躺在石缝里,连位置都没挪动一分一毫。
石缝口甚至结了一张小小的蜘蛛网,在七彩霞光下闪着微光,像是在无声地嘲讽我的精心布置。
“唉……”
我第无数次对着那枚玉简叹气,
“难道真要我自己蹦出去,举着喇叭喊‘这里有神功秘籍,快来看啊’?”
那也太掉价了,不符合我秘境之灵高深莫测的身份。
清点完毕,该补充“货源”了。
我从核心宝库里调出几件新的宝物,开始为下一次开启做准备。
一柄灵性十足但有些调皮、会自己乱飞的小玉锤,把它放在一个布满风洞的山谷里,让它跟风声玩捉迷藏去。
一瓶能淬炼肉身的“石乳灵液”,滴在深处钟乳石洞一根最高的石笋尖上,旁边安排了几窝擅长幻术的小精魅守护。
还有一部记录着偏门炼丹术的兽皮卷,塞进一头憨厚巨猿巢穴的干草堆
“希望下次能来些聪明点的。”
我一边布置,一边许下这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不求你天赋异禀,只求你眼神好使点,心思活络点,别总跟着人流瞎抢。”
时光在修复、清点、布置中悄然流逝,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间歇,秘境边缘的波纹再次荡漾起来。
“又来了。”
我认命地打起精神,将感知覆盖全场,
“新一轮的‘拆迁队’兼‘盲人摸象大赛’开始了。”
修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入,短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熟悉的戏码再次上演:争抢、战斗、怒吼、惨叫……
我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放在那些可能造成大规模环境破坏或者自身濒死危机的冲突上,
随时准备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进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干预”,
(比如,让某个杀红眼家伙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一小块,或者让一股突如其来的浓雾隔开交战双方)。
偶尔,我也会观察一些看起来不太一样的修士。
比如这次,有个穿着朴素青衫,只有炼气期修为的小家伙,
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筑基、金丹修士中,显得格外弱小可怜又无助。他没去参与那些明显的宝物争夺,反而像是在……闲逛?
他会在一些奇怪的、不起眼的地方驻足。
比如那片除了颜色瑰丽、毫无灵气波动的霞光苔藓前,他会蹲下来看很久;
比如那棵被雷劈过、半边焦黑却依旧顽强活着的古树下,他会伸手抚摸焦痕,若有所思;
他甚至走到那块藏着《混元一气诀》的巨石旁,绕着它走了一圈,还伸手摸了摸巨石粗糙的表面。
我的心跳(如果我有的话)漏了一拍。难道……终于要出现一个识货的了?
然而,他也只是摸了摸,并没有去探查那道石缝。
他仰起头,看着秘境穹顶那永恒流淌的七彩霞光,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困惑着什么。
果然,还是想多了。我刚刚升起的那么一丁点希望小火苗,“噗”一下就熄灭了。
算了,还是去盯着那几个快要打出人命的金丹修士吧,别让他们把我的花海给炸了。
就在我准备将“视线”移开的瞬间。
那个炼气期的小家伙,依旧仰着头,看着天空,嘴唇微动。
一个极其细微,却如同九天惊雷般在我核心意识中炸响的声音,透过层层空间屏障,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边”,
“……谁在叹气?”
……
……
我整个灵都僵住了。
能量运转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
那片正要被金丹修士法术波及的花海,时间仿佛慢了那么一丝丝。
什……什么?
他听见了?
他听见我叹气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的心声,只是我内部的能量信息流转,是绝对隐秘的!
就连外面那些所谓的化神、炼虚老怪物,也绝无可能窥探到分毫!
他一个炼气期的小鬼……
巨大的震惊让我一时失去了反应。
而那个少年,在说出那句话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似乎也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或者那只是他的错觉。
他低下头,不再看天,又开始了他那漫无目的的“闲逛”。
而我,秘境之灵,这片天地至高无上的管理者,第一次陷入了某种近乎恐慌的混乱情绪中。
所有的环境修复、修士打斗、宝藏清点,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
我的全部“注意力”,如同最聚焦的光束,死死地锁定在那个看似普通的炼气期少年身上。
核心意识里,只剩下无数个疯狂刷屏的、带着乱码的念头在咆哮,
“???????????????”
“他怎么能听见???!”
“这不对!!!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我“哔——”!这小子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