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易被押下去后,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上休息了好一会。
蓝氏门生已经将废宅内外清理干净,几个领头的正在向蓝忘机禀报情况。魏无羡听着那些条理分明的汇报,有些心不在焉。
“在想什么?”
蓝忘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魏无羡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困扰了他们这么久的敌人已经落网。蓝忘机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走出废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咸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街道上开始有了早起的行人和商贩。那些黑衣人一夜的搜捕,此刻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城门口多了几个蓝氏门生装扮的人,不动声色地守着要道。
“弟子来的很快?”
魏无羡问。
蓝忘机点头。
“你进去不久就到了。”
魏无羡想起自己放出的金蝶,忍不住笑了笑。
“我还以为得再听他叭叭一会儿,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温润中带着一丝了然。
两人回到客栈时,掌柜正打着哈欠开门,见他们从外面回来,愣了愣,却识趣地没有多问。上了楼,推开门,魏无羡一头倒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了累死了……”
蓝忘机关好门窗,走到榻边坐下。他看着魏无羡摊开四肢、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可要沐浴?”
“要!”
客栈后院有热水供应,蓝忘机下去吩咐了一声,很快便有伙计提了几桶热水上来,将浴桶灌满。魏无羡三两下脱了衣服,整个人泡进热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舒服……”
蓝忘机就在他旁边把他按揉头部,力度刚好,手法一绝。魏无羡被按的发出舒服的感叹声。按揉结束,魏无羡把蓝忘机的手拉到身前亲了又亲
过了许久,魏无羡才从浴桶里爬出来,换上干净的中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去。蓝忘机早已备好干帕子,将他拉到身边,一点一点地帮他绞干头发。
魏无羡闭着眼任由他动作,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蓝湛。”
“嗯。”
“你说白子易那话是什么意思?”
蓝忘机手上动作顿了顿。
魏无羡睁开眼,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低了几分。
“他说我会后悔的。总觉得……还有什么后手。”
蓝忘机沉默片刻,道:
“待审问后便知。”
魏无羡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头发擦的半干,两人终于躺下。魏无羡缩进蓝忘机怀里,闻着那熟悉的冷檀香,整个人放松下来。但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依旧转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白子易那些近乎疯魔的话,那些黑衣人寻找的东西,还有那个自称与他是“同类”的眼神……
“睡吧。”
蓝忘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而温柔。
“我在。”
魏无羡弯了弯嘴角,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檀香,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嗯。”
这一觉睡到午后。
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魏无羡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蓝忘机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窗边看书。
“醒了?”
蓝忘机抬眸看他。
魏无羡点点头,伸了个懒腰。
“什么时辰了?”
“未时刚过。”
“这么晚了……”
魏无羡揉揉脸,忽然想起什么。
“白子易那边怎么样了?”
蓝忘机放下书,道:
“押在城外临时营地,由弟子看守。兄长也到了。”
魏无羡愣了愣。
“兄长亲自来了?”
蓝忘机点头。
“事关重大。”
魏无羡赶紧爬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番,便拉着蓝忘机出了门。
城外一处废弃的庄园里,蓝氏门生已经扎下临时营地。蓝曦臣果然在,正与几位领头的弟子商议着什么。见到他们,他露出温煦的笑容。
“忘机,阿羡,辛苦了。”
魏无羡摆摆手。
“泽芜君客气了。白子易呢?”
蓝曦臣示意他们跟上,边走边道:
“关押在后院,一直未曾开口。你们去看看?”
后院一间屋子里,白子易被铁链锁着,靠坐在墙角。他身上的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那白衣上的血迹依旧触目惊心。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魏无羡,竟又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
“魏兄,来了?”
魏无羡在他对面站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见过很多恶人,但像白子易这样,明明已经一败涂地,却依旧笑得如此从容的,着实不多。
“白子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白子易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腕间那枚碧色的玉镯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东西,真的认你为主了。”
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也罢,也罢。”
他抬起头,看向魏无羡,那目光里竟带着几分真诚。
“魏兄,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我还是要说——我对你,从来没有恶意。我想让你加入我们,也是真心觉得,你跟我们是一类人。”
魏无羡沉默片刻,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道:
“我们不是一类人。”
白子易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或许吧。”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无论再怎么问,他都不再开口。蓝曦臣见状,只能命人严加看守,待押回云深不知处后再做打算。
傍晚时分,一行人启程返回姑苏。
魏无羡站在避尘上,靠在蓝忘机肩头,望着身旁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想着这些天的种种。白子易的话,白子易的眼神,还有那些尚未解开的谜团……
“蓝湛。”
他忽然开口。
蓝忘机低头看他。
魏无羡仰起脸,对上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弯了弯嘴角。
“回家吧,回去你陪我睡他个两天。”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
“好。”
马车滚滚向前,向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身后,咸阳城渐渐远去,连同那些危险与算计,一同留在渐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