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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
鹿知眠每天早出晚归,忙到深夜才能回来,连一起吃顿晚饭都成了奢望。
这一刻,舒云瑾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了从前鹿知眠的感受。
那种独自守在空荡房间里,对着一盏冷灯,等待一个迟迟不归的人的滋味,竟如此难熬。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撒娇,只是轻声叮嘱:“那你不要喝酒,注意身体,早些回来。”
“嗯,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柔和。
“我会尽量早些结束,回去陪你。”
挂断电话,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舒云瑾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心事沉浮。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热闹非凡,而她却只觉得这偌大的空间,有些冷。
舒云瑾依旧静坐在宽大冰冷的办公桌后,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连窗外吹进来的晚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抬眸望向窗外,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次第绽放,暖黄的、璀璨的流光交织成片,像漫天散落的星子,尽数映在她清冷无波的眼眸里,可那点点暖意,却半点都渗不进她心底,只余下一片空落落的微凉,漫遍四肢百骸。
原来,这种滋味是这样难熬。
从前她总忙于工作,忙于各种应酬与决断,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公务,永远把鹿知眠的等待抛在脑后。
那时的鹿知眠,也是这般守在空荡的家里,看着窗外同样的万家灯火,抱着满心的欢喜与期待,一遍遍地等她回家。
他眼底的温柔会随着夜色渐深一点点褪去,满心热忱被漫长的孤寂一点点浇灭,那种从满怀希望到渐渐失望,最后只剩落寞的心情,她从前从未放在心上,从未真正体会过分毫。
直到此刻,角色互换,她独守在这空旷冰冷的空间里,等他晚归,等他一句消息,才真切地尝到那份蚀骨的落寞与不安。
舒云瑾终于幡然醒悟,从前的自己,是何其愚蠢,何其过分。
她肆意挥霍着他的温柔,漠视着他的等待,让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一次次在深夜里独自承受失望,咽下孤寂。
想到这里,细密的心疼密密麻麻地缠绕上她的心脏,揪得她喘不过气,眼眶微微发烫。
良久,她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视线低垂,落在办公桌一角的日历本上。
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过那页被圈起的日期,鲜红的圈痕刺眼无比,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一帧接着一帧,清晰得仿佛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三年前的今天,和如今一样,夜色深沉,灯火通明。
她忙着一场至关重要的商业合作,通宵应酬,全然忘了这个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的日子。
舒云瑾甚至不敢去想,那天的鹿知眠,是抱着怎样期待又雀跃的心情,早早推掉所有事,精心准备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他一定是把菜品温了一遍又一遍,坐在餐桌前,一次次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憧憬,盼着她推门而入,盼着能和她共度这个专属他们的夜晚。
从夕阳西下等到繁星满天,从暮色沉沉等到东方泛白,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渐渐凉透,香气散尽,终究没能等到他想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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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满心欢喜,在漫长的等待里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酸涩。
最后,他只能独自一人,将那些倾注了全部爱意的饭菜,默默倒进垃圾桶,连带着那一晚所有的期待,一同丢弃。
那是他满心满眼的爱意与温柔,却被她彻底忽略,狠狠辜负。
想到少年当时落寞的背影,想到他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想到他独自收拾残局时的心酸与难过,舒云瑾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狠狠撕扯,心如刀绞。
愧疚、心疼、悔恨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窒息,鼻尖酸涩难忍,清冷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湿润的水光。
她从未如此痛恨从前的自己,痛恨自己的粗心,痛恨自己的冷漠,痛恨自己亲手让那个温柔的少年,承受了那么多无人知晓的委屈与落寞。
与顶楼的孤寂冷寂不同,楼下的办公区早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这里人声鼎沸,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慌乱。
鹿知眠的身影出现的一刹那,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当他推开那扇玻璃门,缓步走进来时,整个办公区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呼吸都为之停滞。
那是鹿知眠吗?
新闻里那个端坐主位、矜贵冷冽的鹿氏继承人,此刻竟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可他的眉眼间,分明还是那个天天给大家递咖啡、修电脑的温柔模样。
巨大的反差让大家一时间竟不敢相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梦幻的凝滞。
“知……知眠?”不知是谁小声呢喃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鹿知眠笑着歪了歪头回应着:“嗯?”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真的是他!”
“天呐,知眠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被一旁的人打断了话语。
“什么知眠,叫鹿总!”
昔日里最欢的几个女同事,此刻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连一句调侃的话都不敢再说。
大家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亲切友善,彻底转变为了震惊、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鹿知眠看着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依旧,缓缓开口:“啧,不认识我了?我才离开多久,大家就都不认得了?”
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往日的亲昵,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如蒙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