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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很软，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切进来，落在餐桌正中，把一小片木纹照得发亮。

    餐厅里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晨光安静得有些压抑。

    鹿知眠指尖无意识地一点点撕着手里的吐司，动作心不在焉，眼神却沉得发暗。

    他脑子乱得像一团麻，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三年前那些被伤害、被推开、被放弃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每一幕都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明明已经快要逼着自己放下了，明明已经努力装作无所谓了。

    可舒云瑾的出现，那番认真到几乎虔诚的话语，让他所有防线又开始摇摇欲坠。

    他怕。

    怕再重蹈覆辙。

    怕她又是一时兴起，怕她还有无数事情瞒着他，怕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不过是另有目的。

    鹿知眠不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能不能承受的住。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鹿知眠忽然停下动作，声音平静得过分，客气、疏离，又带着一层厚厚的防备：“你投资给实验室的钱，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亏损的，这个项目肯定会让你有相应的回报。”

    一句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话，像一把冷刀，轻轻扎进舒云瑾心口。

    她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顿，杯沿轻轻磕在碟上，发出一声细响。

    眼底那点温柔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落寞与伤心。

    他还是不信她。

    不信她是真心的，不信她是来弥补，不信她是真的想和他重新在一起。

    在他眼里，她所有的付出，都只是一场投资。

    舒云瑾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那点刚亮起来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神色淡了，落寞像晨雾似的漫上来，衬得她整个人都安静得让人心疼。

    可她没有怨，没有恨，连一丝委屈的抱怨都没有。

    是她三年前亲手把他推远，是她让他受到了那么多的伤害，也是她把他的信任一点点碾碎。

    如今他防备、疏离、把一切都当成交易，不过是她当年种下的果。

    是她自作自受，她活该受着。

    心里轻轻自嘲了一声，却没有半分怪他。

    她早有准备，也早下定了决心。

    他不信，她就等；他关着心门，她就慢慢敲；他怕重蹈覆辙，她就用行动一点点把安全感补回来。

    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真正的心。

    这么想着，眼底却慢慢浮起一层温柔而执拗的光。

    她抬眸，认认真真望着他，声音轻，却字字清晰、直白又真挚：

    “没关系。”

    “你现在不信我，把这一切都当成投资、当成交易，都没关系。”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别再推开我。”

    “剩下的，我慢慢来，我会让你亲眼看见，我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别有目的。”

    “我是真的……想重新走到你身边。”

    话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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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在对他，也像在对这三年错过的时光，郑重许诺。

    鹿知眠被她那番直白又滚烫的心意撞得浑身不自在，心口一阵乱跳，所有伪装的冷漠都裂了缝。

    他别过脸，耳尖悄悄发烫，连语气都染上几分藏不住的别扭，磕绊着挤出几个字：“随、随你便。”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几乎要融进清晨的空气里。

    可舒云瑾却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赶她走，不是直白拒绝，只是一句口是心非的随你便。

    她瞬间松了口气，眼底泛起又软又亮的光，满心都是庆幸与满足。

    至少他没有把她往外推，这就是机会。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带着浅浅的笑，一瞬不瞬望着他。

    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鹿知眠再也撑不住，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着碗里的早饭，耳根却红得彻底，连抬眼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早餐吃得安静，桌上的碗碟还带着余温。

    舒云瑾轻轻放下餐具，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自然，没有半分刻意。

    她知道，此刻不能说太亲昵的话，不能逼他，更不能让他觉得她在纠缠。

    她只能用最稳妥、最让他安心的方式，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于是她语气平缓，带着几分投资方该有的正式，淡淡开口：“既然我资助了你的实验室，于情于理，也该去看一看项目进度吧。”

    她话说得克制又分寸感十足，就是为了让他安心。

    她只是以投资方的身份，做一件合情合理的事，让他不必有心理负担，不必觉得亏欠、束缚、为难。

    话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只像一个认真负责的投资人，在履行本该有的知情权。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什么项目进度、什么投资回报，她从来都不在意。

    她只是想光明正大地走进他的世界，多陪在他身边一会儿，多了解他一点。

    用最官方的理由，藏最滚烫的心意。

    既给他台阶，也给自己机会。

    她说完，安静地望着他，眼神坦荡温和，语气轻缓：“就当是例行看看，你别多想。”

    *

    鹿知眠怎么也没料到，舒云瑾会以神秘的大金主身份，直接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她一身简约利落的装束，气场稳得不像话，笑意浅浅，一抬眼就自然开口：“我说了，我的身份你们今天就知道了。”

    “我是投资你们实验室的人，过来看看进度。”

    这话一落，整个实验室瞬间死寂两秒。

    下一秒，所有人手里的实验棒、鼠标、记录本全都顿住。

    一群人眼睛“唰”地亮了，目光齐刷刷从舒云瑾身上，钉死在鹿知眠脸上，来回反复横跳，那眼神八卦得快要溢出来。

    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昨晚的名场面……

    鹿知眠喝得烂醉，别人碰一下都躲，唯独舒云瑾过来时，他整个人黏上去，又搂又抱，脸颊蹭着她颈窝，软乎乎地喊姐姐，甚至还不管不顾地亲了她脸颊。

    平时冷静克制的人，醉成一只黏人又乖顺的小猫，全程被舒云瑾半抱半扶着带走。

    此刻再看门口这位……

    昨晚被抱、被亲、被黏的人，今天摇身一变成了砸钱养他们的顶头金主？

    这搁谁身上能平静的看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