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庆大学是大二开始上选修课。
选课的这天晚上，网特别卡。
宿舍里，大家要么就捧着手机，也没就守在电脑前，准备第一时间抢课。
蒋利倒是觉得没必要。
选修课没什么所谓，不管是什么课，只要正常去上，最后别挂科就行。
通常来说选修课老师也都会尽量让学生过，除非是那种非常调皮，经常旷课，态度还极其不端正的学生，这种挂了也就挂了，纯纯活该。
蒋利不着急，悠哉悠哉剪视频。
等大家选得差不多，网也不卡了的时候，他才开始选课。
宿舍里，其他人都在讨论自己选了什么课，还有几个约着选同一门。
蒋利想说的是，内心丰盈者，独行也如众。
他才不需要别人陪着去上课。
公共选修课。
各种课也搞不懂具体是学什么的，无所谓，随便挑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
专业选修课。
同样如此。
体育课。
同样……
等等。
选课界面怎么就只剩民族舞了？
蒋利陷入思考。
蒋利坐直身子。
蒋利汗流浃背。
蒋利刷新界面。
蒋利表情呆滞。
蒋利认清现实……
“我好倒霉，只选到了自由搏击，不知道会不会对打，想想都头疼。”
“你这还好，我选到了篮球，我都从来没摸过篮球。”
“篮球还不好？我想选都没选到，只剩个网球，这东西我都不知道规则是什么。”
“我还想选网球呢，我高中时候还是个网球高手。”
“我选了个排球，我也不喜欢，不过还好，不敢想那些选到民族舞的男生有多惨。”
舍友们在热烈讨论。
“对了，蒋哥！你体育课选了什么？”
有人这样问了一句。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询问。
蒋利没回答。
见他还在选，有人走过来看。
“蒋哥，选的什么课？”
舍友把手扶在他的椅背上，脑袋凑近，看电脑屏幕。
蒋利面无表情，默默叉掉了选完课界面。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体育课。”
“什么课？”
“…艺术类的。”
“哇，你运气真好，艺术类的，听起来就不错。”
“对了，体育课有钢琴吗？蒋哥不会是选的钢琴吧？那可就专业对口了，到时候可以大展身手。”
“呵呵，是啊，可以大展身手……”
蒋利随口回答，皮笑肉不笑。
几人表示羡慕，随后也没多问，继续讨论自己选的体育课有多倒霉。
嘴上抱怨归抱怨，第一次选课，大家其实都挺开心的。
除了某个在座位上默不作声的人。
……
隔天中午。
操场上。
一个个整齐的小方阵一动不动，全在站军姿。
这是每次解散前的必经过程。
要么站，要么蹲，总之都要一动不动半个小时。
站军姿要求很多，不能动，还要站得标准，和正常站立完全不同，半个小时就已经非常累了，再加上头顶的太阳，这就非常考验意志力了。
不过这对姜小颜来说不算什么。
她平时就很喜欢晒太阳，至于罚站，以前和蒋利住一起的时候，她就经常罚站。
等教官吹哨宣布解散的时候，其他同学哀嚎一片，就她一点事都没有。
“小颜，你腿不酸吗？”舍长李茜来到她旁边。
“不酸。”
“真的假的？”
李茜不信，突然偷袭！用手指戳一下她的大腿。
姜小颜对她眨巴眼，不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真的诶。”李茜不可思议，没想到全宿舍看起来最弱不禁风的人，会这么强。
阮秋媛一瘸一拐地过来，叫两人去吃饭。
其他舍友都在旁边等着了。
“不急，你过来一下。”李茜对她招招手。
阮秋媛走过去，“干什么？”
偷袭！
都没怎么用力戳，阮秋媛就“嘶——”地一声戴上了痛苦面具。
之后两人就追逐打闹起来。
阮秋媛刚到宿舍的时候还是一个非常标准的腼腆女孩，现在已经被舍长李茜给玩坏了。
性格开朗了许多，说话也不唯唯诺诺的了。
姜小颜静静看着两人，脑子里却是在想蒋利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现在吃饭了没有。
虽然每晚都见一次面，但每次都是从零开始认识，做完自我介绍，稍微说两句话也就结束了。
姜小颜想多和蒋利待一段时间，但军训时间安排得很满，她也只有每晚军训结束后的那一小段时间才能和蒋利相处。
她也想和蒋利牵牵手什么的……
自从蒋利生病后，别说肢体接触了，姜小颜都没和他进行过一次情侣间稍微亲密一点的交流。
稍微亲密一点的话都没有说过。
姜小颜不是一个话很多的女生。
以前相处的时候，大部分话题都是蒋利挑起的。
蒋利会对她说情话。
她也很爱听。
有时候听得上头了，她也会对蒋利笨拙地表达几句喜欢。
牵牵小手，偶尔拥抱一下。
这些都是她非常喜欢的甜蜜时刻。
可是现在都没有了。
她也想要对蒋利说一些“喜欢”“我爱你”之类的肉麻话，但是没办法。
不是她不主动，而是蒋利不喜欢态度轻佻的陌生人。
在姜小颜眼里，两人是亲密无间的情侣，是仅仅差一张结婚证的夫妻。
而在蒋利眼里，她只是一个存在备忘录里的陌生女性。
姜小颜不敢有任何不恰当的举动，她怕蒋利讨厌她。
她不缺乏从头开始的勇气，但是每次见面，感情的进度都停留在自我介绍环节，她也会担心，这段感情会永远停留在这一阶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了。
但这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别的不说。
如果一直都是自我介绍，生孩子这件事是没办法实施的。
姜小颜接受不了。
不是每个人都希望美好年华永远驻留，有那么一种人，她就是希望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偕老，一起经历那些最磨人的柴米油盐，经历从热烈相拥到平平淡淡的过程。
比起美好年华，姜小颜追求的是一种完整的人生体验，从幼到老，从陌生到熟悉，从生到死。
她不想和蒋利永远停留在这一阶段。
在食堂和舍友一起吃午饭的时候。
她心不在焉。
突然。
她想到了一个有点……？不正当？的方法。
蒋利是个非常看重承诺的人。
既然每次他都要从零开始填充与自己有关的记忆。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编造一些记忆，让他做一些他从来没有承诺过的事情。
就比如……你昨晚答应过我的，今晚要和我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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