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柳家大宅，灯火通明。
但这份光亮并没有带来丝毫的安全感，反而像是一场即将开幕的审判，透着森森寒意。
“没了？什么叫没了？！”
柳青云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洒了一地，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少……少爷。”
管家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刚才财务那边传来消息，赵四掌控的那个秘密账户，三亿现金……全部被转走了。”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说！”柳青云双目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而且赵四的邮箱，给‘那边’发了一封邮件。”
管家颤颤巍巍地递上平板电脑。
柳青云一把抢过。
屏幕上，那几行字如同利刃一般刺入他的眼球：
“柳大少爷想独吞这笔钱，还要拿我去顶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三个亿算是我的安家费，名单我带走了，咱们江湖不再见。——赵四”
“噗——！”
柳青云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屏幕上。
“林飞……好你个林飞！”
“这根本不是赵四干的！是林飞！一定是林飞！”
柳青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他太了解赵四了。
那个死胖子贪财好色，而且胆小如鼠，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天海会的钱，更不敢发这种挑衅的邮件。
这分明就是林飞的连环计！
先是假装U盘损坏，让他放松警惕，调动人马去城南搜索。
然后趁着老巢空虚，直接端了他的钱袋子！
最毒的是这封邮件。
天海会那种级别的组织，根本不会在意真相是什么。
他们在意的只有结果：钱没了，人跑了，柳家办事不力。
“完了……全完了……”
柳青云眼神涣散。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在天海会那里失去了信任，那就是死路一条。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如同催命的丧钟。
柳青云浑身一颤，看着那部电话，竟然不敢伸手去接。
那是天海会的专线。
电话响了七声，自动挂断。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只有短短四个字：
“宋先生到。”
看到这四个字，柳青云面如死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宋先生。
天海会的刑堂执事，专门负责清理门户和处理“棘手”问题。
业内人称——“笑面阎罗”。
他来了，意味着柳青云的“少爷”日子，到头了。
……
与此同时，老街，修车厂仓库。
气氛虽然紧张，但却多了一丝胜利的喜悦。
“三个亿啊！乖乖！”
铁蛋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串长长的零，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怎么也合不拢。
“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要是换成大肉包子，能把俺埋了！”
“出息！”
秦颖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虽然眼圈黑得像熊猫，但精神却极其亢奋。
“这笔钱已经通过几十个海外跳板账户洗了一遍，最后进入了瑞士银行的一个不记名账户。”
“就算是天海会，想查到这笔钱的去向，起码也要半个月。”
江芸坐在一旁的旧轮胎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神色却依然凝重。
“钱是到手了，但这烫手的山芋也彻底粘在手上了。”
她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林飞。
“你这招借刀杀人确实狠，把柳青云逼上了绝路。”
“但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柳家背后的那些庞然大物。”
林飞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伤口的发炎让他开始发烧，身体忽冷忽热。
但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我们要的就是他们急。”
林飞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柳青云乱了阵脚，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而天海会介入，虽然危险，但也意味着柳青云失去了话语权。”
“一个被架空的傀儡，比一个掌握实权的疯子要好对付得多。”
说完，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紧锁。
“别说话了。”
苏小酥连忙走过来，用湿毛巾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心疼。
这几天，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女孩，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学会了怎么换药，怎么观察生命体征，甚至学会了怎么在恶劣的环境下煮出一碗热粥。
“飞哥，你的烧还没退……”
苏小酥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里的环境太差了，细菌太多，你的伤口很难愈合。”
林飞勉强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清秀脸庞。
“放心，我死不了。”
他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咳咳……”
旁边的江芸突然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份旖旎却略带悲伤的氛围。
“那个……赵四怎么处理？”
角落里，赵四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众人。
“不能放，也不能杀。”
叶紫媚把玩着手中的手术刀，冷冷地说道。
“放了他，他会立刻出卖我们。杀了他，尸体处理起来很麻烦。”
“留着吧。”
林飞淡淡地说道。
“他还有用。他是唯一能证明这笔钱‘去向’的人。”
“只要他在我们手里，这盆脏水柳青云就洗不干净。”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了几声狗叫。
紧接着是二狗压低的声音：
“谁在那儿？！”
所有人瞬间紧绷起来。
铁蛋猛地抓起门边的铁棍，叶紫媚的手术刀也扣在了指尖。
“别紧张。”
门帘被掀开，二狗探进头来，一脸晦气。
“是隔壁捡破烂的老张头，路过的时候踢翻了垃圾桶。”
众人松了一口气。
但林飞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二狗。”
“哎，飞哥，你说。”
“这附近，平时捡破烂的人多吗？”
“多啊，老街嘛，什么人都有。”二狗不在意地说道。
“那个老张头，以前这个点会来吗？”
二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倒没有……老张头一般都是傍晚才出来活动，今天怎么一大早就……”
二狗的话没说完，脸色突然变了。
常年在街面上混的人，对危险都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飞哥，你是说……”
“看来，真正的麻烦来了。”
林飞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眼中寒光闪烁。
“柳青云那帮废物找不到这里，但如果换成是专业的人……”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话音刚落，秦颖的电脑屏幕突然跳出一条警告红框。
“不好！”
秦颖手指飞快敲击。
“这一片的基站信号出现了异常波动！”
“不是屏蔽，是监听！”
“有人在对老街这一平方公里的区域进行全频段扫描！”
林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这种级别的技术手段。
来的绝不是柳青云那种纨绔子弟。
天海会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就是大势力的底蕴吗……”
林飞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虽然聪明，虽然狠辣，但现在的他，相比于那种庞然大物，还太弱小了。
但他没有绝望。
相反，那股骨子里的野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既然来了，那就见见吧。”
林飞看向众人，眼神坚定。
“准备战斗。”
“这一关要是过不去，我们就真的只能去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