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是这样吗?你老家在哪里?”
“北海道。”
“那还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呢。”
“是的,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和玛利在同一个墓地的觉悟了,母亲大人。”
银城毫不动摇地展现出了和宇都宫玛利亚一起入土的觉悟,惊人的演技简直可以登上奥斯卡颁奖舞台。
不愧是银城,在和众多女生周旋中锻炼出来的胆量和气魄非比寻常。
“哎呀,讨厌!叫什么母亲大人呀!”
“哈哈哈!看来抱孙子指日可待啊。”
宇都宫玛利亚的父母开心地相视而笑,按理说女儿的年龄还小,他们应该不用这么早就担心抱不上孙子吧?
“你们两个也太心急了吧,宗介现在还是大学生啊?”
“说得也是,学生时代应该保持纯洁的交往关系。”
“哎呀,我们那时候也有很多人在这个年纪就结婚了哦?”
“我们也早点登记好不好?”
“哦、哦,说得也是!”
说实话银城演的这出戏让提出这个预案的宇都宫玛利亚都脸上发红,但似乎总算蒙混过关了。
“今天真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今晚要不要叫寿司呢?”
“不,这怎么好意思,请别费心了。”
“这主意不错呢,孩子他妈,对了,银城先生喜欢喝酒吗?我晚上有小酌的习惯,今天希望你务必跟我们一起喝一杯。”
宇都宫玛利亚的父亲跟她一样都是美酒爱好者,尤其喜欢本地产的清酒。
他应该是打算拿出好酒招待银城了吧。
身为女儿,宇都宫玛利亚倒是希望他能为了健康着想,稍微节制一点,但要对努力工作的家中支柱说这种话,实在很难启齿。
“是的,我也喜欢喝酒。”
“哎呀,太好了,孩子他爸,不过,既然是玛利亚的男朋友,喜欢喝酒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呵呵,您说得对呢。”
几个人乐融融地谈笑风生。
虽然欺骗父母让宇都宫玛利亚感到内疚,但能喝到父亲珍藏的美酒确实令人期待。
父亲和母亲看起来都很开心,如果这场闹剧能顺利结束就好了。
“玛利亚也很能喝呢,就拿出两瓶越乃寒梅的超特撰吧。”
“你说什么?!”
大家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那是瓶价值五千日円的超有名酒,喝两瓶真的好吗?!
“那个...”
父亲被他们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
“啊...”
银城和宇都宫玛利亚面面相觑,两个人被酒钓到,不小心露出了真实的反应。
宇都宫玛利亚涨红着脸,难为情地慢慢坐回了座位。
“对、对不起。”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看你们这么高兴我也很开心啊!”
“您这么说...”
看来宇都宫玛利亚的父母把这当成了沉稳恋人偶尔流露的俏皮一面。
父亲也对他们的反应感到高兴。
“呵呵呵,对了,银城先生平时有什么兴趣吗?”
母亲突然抛出一个改变气氛的问题,她大概是想关心一下出糗的银城,也可能是想更了解他的为人。
银城镇定自若地回答宇都宫太太。
“是的,我比较喜欢看漫——”
“唔!呜呜!!”
宇都宫玛利亚强行发出声音,用手肘顶了顶银城的侧腹。
“咕哈?!”
宇都宫玛利亚心想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啊!!哪有新郎会回答兴趣是看漫画的!!
“漫?”
父母疑惑地看着宇都宫玛利亚的动作和银城未说完的话。
糟糕,得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啊......
“运...运动!!宗介的兴趣是各种运动!!”
“嗯、嗯,我曾经在各种运动社团效力过......”
宇都宫玛利亚全力运转大脑,勉强想出了一个借口。
银城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配合了她的说法。
顺带一提,运动确实算是银城的一个兴趣,尤其是卧室里的双人运动。
“啊,运动啊,真是个不错的兴趣呢。”
“不过是个很宽泛的兴趣呢,怪不得你的身材这么好,真不错。”
“谢、谢谢夸奖。”
看来总算是蒙混过去了,银城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不过,要是拖太久就糟了。
“那、那么,我们差不多该去房间了。”
宇都宫玛利亚决定尽早撤退。
“咦,已经要走了吗?我还有很多事想问他呢。”
但宇都宫先生当然会挽留他们,两个人才坐了十分钟左右,他应该还没聊够吧。
不过,银城可是有着众多女友的超级时间管理大师,要是继续聊下去,他一定会露出致命的马脚的,至少得在酒席上才能蒙混过去才行。
“宗介不习惯开车,应该很累了吧?”
这时宇都宫玛利亚完美接话。
“啊,说得也是,听说你们开车回来,我吓了一跳,但有女朋友陪着一起的话就能理解了。”
“是就是啊,别太勉强哦?车上可是载着我们家的宝贝女儿呢。”
“嗯嗯,我明白了。”
“就是这样,我们去房间休息了!宗介也想看看我的房间吧?”
“嗯,当然了,玛利...”
当然,银城也要和宇都宫玛利亚一起回她的房间。
两个人牵着手亲亲密密地离开客厅,手心都汗涔涔的。
“感情好是好事,对吧,老公?”
“是啊,就像年轻时的我们一样...”
父母温暖的视线刺穿了宇都宫玛利亚,好羞耻,好难受,快点逃吧。
“啊,等一下,玛利亚。”
母亲叫住了快步离开的宇都宫玛利亚。
欸,怎么了?被怀疑了吗?
“你应该懂的,学生时期要好好避孕哦?”
宇都宫太太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悄悄地对女儿说道。
“......”
关于自己和银城的私生活,宇都宫玛利亚从未向父母提起过。
母亲这番多余的叮嘱让她羞得无地自容,只能保持沉默。
“啊——累死了——”
银城仰面倒在床上。
现在是晚上八点,刚和家人结束晚餐酒会。
宇都宫太太难得也喝了酒,所以吃饭时应该没有特别被怀疑才对。
“总算撑过去了。”
没想到悠闲的回老家之旅会变成这样,虽然和交往对象在一起很开心,但也非常累人。
宇都宫玛利亚现在正在洗澡,银城先洗过了。
差不多也该出来了吧?
如他所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我洗好了哦。”
“哦,呃,你这身打扮...”
刚出浴的宇都宫玛利亚身上竟穿着银城的T恤。
因为尺寸完全不对,所以松垮垮的。
“男、男友衬衫...”
“妈妈说「最近流行这种的吧?」就帮我准备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只能穿了吧?”
宇都宫太太的那些奇怪知识是从哪里来的?电视剧吗?
“抱歉,要是有味道的话就马上脱掉吧。”
“没那回事,而且穿起来意外地舒服,果然还是男装比较轻松啊。”
她平时在自己的房间里确实打扮得像个男孩子。
男装的冬季居家服既厚实又暖和,而且方便活动,所以很符合她的喜好吧。
宇都宫玛利亚挨着横卧的银城坐了下来。
“这就准备睡了吗?”
“嗯,今天不知怎么特别累。”
“我懂,呵呵,每次被你叫玛利的时候,我的背脊都会发麻。”
“我也是啊,玛利。”
“闭嘴,宗君。”
两个人互相开着玩笑,笑得前仰后合。
没想到能和宇都宫玛利亚变成这种关系,滑稽得让人受不了。
“那我该睡哪里?”
“当然是同一张床啊,和未来的伴侣分开睡也太奇怪了吧?”
备用的被子放在一楼的壁橱里,要是被母亲看到她拿出来,肯定会产生怀疑。
“嗯,也是呢。”
两个人大概会一起睡到探亲结束吧。
睡前酒成了必需品了,但不如说求之不得吧。
“又要和宗介同床共枕了啊。”
“你已经不在意了吧?”
虽然即将同榻而眠,两个人却异常平静。
银城借着酒劲无所畏惧,宇都宫玛利亚要么是女性感性枯竭了,要么是在家里放不开,今天似乎没有了往日的欲望。
明明是年轻男女,却毫无香艳氛围可言。
“那关灯睡觉吧。”
“好,晚安。”
就这样他们心安理得地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什么事都没发生,可能是因为太累,银城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醒来时映入眼帘的风景。
散发着家中洗发水甜香的宇都宫玛利亚毫无防备的睡姿,传递过来的体温与柔软肌肤的触感。
眼前是仿佛触碰就会陷落的胸脯,耳畔传来她可爱的浅促呼吸声。
看着睡在旁边的金发美女,银城的理性差点蒸发。
他完全忘记了酒醒后清晨的煎熬,急忙从床上跳起来,下到一楼,翻找冰箱,喝了一大口酒。
新年虽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余波还是多多少少留了一些在每一户家中。
吃年菜、烤年糕、看特别节目打发时间,连续这么多年重复相同的事,任谁都会腻烦。
但今年不同,这是宇都宫玛利亚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的新年。
“年节菜,我本来以为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但有酒的话就不同了。”
“是啊,真是绝佳的下酒菜。”
银城和宇都宫玛利亚坐在座位上,从早上开始就享受着冷酒和有些过时的年节菜。
宇都宫玛利亚喜欢甜的黑豆和伊达卷,很好吃。
父母都在厨房,妈妈在煮年糕汤,爸爸在温酒。
“不过真是过意不去,我本打算至少帮忙准备料理的...”
宇都宫玛利亚为了在银城面前展示自己,一直想着帮父母处理家务事。
但父母坚持让她多休息,想必是希望未来的伴侣能多少感受到此处的舒适吧。
“这么说的话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宗介一直都在喝酒呢。”
银城跟着宇都宫玛利亚回到老家的这两天,过着懒散的生活。
宇都宫玛利亚昨天做了乌冬面给大家吃,她干劲十足地把这当成这期间唯一能表现的机会。
不枉她的努力,乌冬面非常好吃,真的什么都没做的只有银城。
“这么说来我好像是太懒散了一点啊。”
“宗介是客人,所以没关系吧?我倒觉得自己像是个骗子,把你骗到我家里来面对父母。”
他们的话题慢慢变得阴沉沉的,说到底,银城之所以一直喝酒,也是因为旁边这个毫无防备的家伙。
她从早上开始就用那副身体试图摧毁银城的理性。
“嘛,总之先干杯,新的一年别说丧气话啦。”
说着,银城把酒倒进她手里的平杯子里。
“是啊。”
宇都宫玛利亚露出微笑,然后喝了一口。
很有新年气氛的红色漂亮酒杯,和金发的宇都宫玛利亚很相称。
“这是寒梅吗?”
“哦,你真懂啊,我家的屠苏酒每年都是这个牌子的。”
寒梅是当地特产的清酒,虽然味道辛辣很好喝,但没有那种名酒的特征。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它很容易入喉,所以宇都宫玛利亚并不讨厌。是因为它是本地酒吗?
“来到广岛的话,喝的机会就很多呢,不过,又是梅啊,这个家里有很多名字里有梅的东西呢?”
“啊,你注意到了?其实我的乳名就是从那里取的。”
越乃寒梅,寒梅,梅锦,其他还有雪中梅。
名字带梅的清酒相当多,父亲爱酒又是广岛人,便从地产酒寒梅取一字,给她取乳名“梅治“。
“呵呵呵,你爱喝酒的性子在出生的瞬间就决定了呢,治这个字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妈妈加上去的,管理酒,好像是说酒可以喝,但不能被酒所管理。”
小时候还觉得「这是什么命名方式?」,但现在还挺喜欢的,还好不是用作正式的名字就是啦。
“但是,很遗憾,管理酒的效果没有发挥出来呢。”
“啰嗦,你那边是什么意思啊,宗介。”
宇都宫玛利亚一边对银城发牢骚,一边把杯里的酒喝干,辛辣的酒真是美味。
然后,银城也迅速地把酒壶递了过去。
他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让宇都宫玛利亚给自己倒酒。
“让像你这样的美女给我倒酒,总感觉是在做坏事。”
“这种轻浮的口吻是什么学到的呢?”
“也许是我本性如此吧。”
两个人一边随意聊天,一边又咕嘟咕嘟地互相倒酒。
这是一段平静而安详的时间,让人难以想象这是在寒假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