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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6章 不同
    倒是林桃,因着早在潘家事发前,就随着姐姐一同离开了恒安府来到京城,并不清楚后来具体发生了何事。因此,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状若疯癫的潘月泠,又转头看向面色冰冷的姐姐,轻声问道:“姐姐,这……说的是什么事?她后来又做了什么?”

    

    林芍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潘月泠,只微微侧头,用平静无波的语气,简洁地回答自己的妹妹:

    

    “在你我二人离开恒安府后,她贼心不死,又设下毒计,试图绑架孟琦与岳明珍二人,将她们卖入……最低等的勾栏妓馆之中。”

    

    林桃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急急追问道:“怎么会这样?!那、那孟姑娘和岳姑娘她们……没事吧?”

    

    虽然她也听到了潘月泠刚才嘶喊的“她们无事”,可潘月泠此刻的话如何能信?

    

    她不过是为了逃避惩罚,垂死挣扎罢了!

    

    谁知道她口中的“无事”,是真的全身而退、毫发无伤,还是仅仅“留了条命”?

    

    这其中的差别,可谓是天壤之别!

    

    若是后者……林桃简直不敢再想。

    

    然而,回答她这个问题的却不是林芍。

    

    只见潘月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嘶声呐喊着,试图证明自己的“手下留情”:

    

    “我、我是那么想过!我承认我想过!可我不是最后……最后也手下留情了吗?对!我最后还是心软了,只是叫那车夫教训二人一下!”

    

    “而且你看!那车夫是个废物!岳明珍那贱人跑了!孟琦也被救走了!她们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一点事儿都没有!所有人都护着她们!她们能有什么损失?!”

    

    听见潘月泠这近乎无耻的狡辩,林桃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揪得更紧。她紧紧盯着姐姐,等待一个确切的答案。

    

    反而是林芍,似乎是被潘月泠这聒噪而无耻的辩白吵得心烦,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冷冷瞥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便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成功地将潘月泠剩下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吓了回去,堵在了喉咙里。

    

    但她到底害怕林芍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恐怖惩罚,在极致的恐惧驱使下,她终于还是战战兢兢地带着哭腔再次开口:

    

    “那、那两人既然没有真的出事,没有受到伤害……那你、你就不能将那样的手段放在我的身上!这不公平!这没有道理!”

    

    她实在是怕了,怕到了骨子里。

    

    或许在刚被囚禁时,在被流放途中,她还曾存着一丝渺茫的希冀——凭借自己尚且年轻姣好的脸庞,或许能引起某些男人的怜悯或欲望,换取一线生机。

    

    可在知道囚禁自己、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人是林芍时,那点可怜的希冀,便瞬间破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芍是女子,是一个恨透了她、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堕入风尘后受尽屈辱的女子。

    

    她不会对自己“怜香惜玉”,不会被美色所惑,她眼底只有刻骨的恨,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寝她的皮!

    

    所以,如果林芍当真将她原本为孟琦和岳明珍准备的那些肮脏手段,用在她自己身上……那她绝对没有丝毫靠着“色相”上位、换取优待的可能!

    

    等待她的,只会是真正的地狱——沦为最低等、最肮脏的妓子,日日承受非人的凌辱与折磨,随后染上一身恶疾,在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中,像垃圾一样被丢弃,潦倒肮脏地死去。

    

    她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潘月泠从小被捧在手心,自诩才貌双全,即使无奈之下做了妾室,也必是是要嫁入高门、锦衣玉食地过一辈子的!

    

    她怎么能……怎么能变成一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最低等玩物?!

    

    林芍看着潘月泠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惊恐与抗拒,心中却只觉得嘲讽极了。

    

    ——瞧吧,她自己心里分明也是明白的。

    

    同样身为女子,她分明无比清楚,一个女子若是落入那等肮脏下作的地方,将会面临怎样非人的遭遇,将会承受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可她却能轻描淡写、心安理得的去设计陷害其他无辜的女子,将她们推入那样的火坑。

    

    又是那样高高在上地认为,那些的女子是“脏污低贱”的,是“自作自受”的,甚至不配得到她潘大小姐的一个正眼。

    

    可凭什么呢?

    

    同为女子,她潘月泠凭什么就认定,自己可以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会跌落云端、拉入泥潭,最后被啃食殆尽?

    

    这感觉实在荒谬至极。林芍每每看着潘月泠那副嘴脸,心中就觉得无比可笑。

    

    她实在想不通,同为女子,当看到其他女子在忍辱含泪、强颜欢笑、出卖尊严,在泥泞中艰难求生时,潘月泠怎么会从中感到快意和优越?

    

    她们明明都是女子,潘月泠是如何觉得自己就高人一等的呢?

    

    真是可悲。

    

    论其根本,剥去家世、财富、地位这些外衣,她们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林芍早就看清了这一点。

    

    所谓的“高低贵贱”,很多时候,不过是主人们为了更好的管理和享乐,人为给玩物们划分出的虚幻等级罢了。

    

    暗巷的流莺与听风轩的头牌……甚至是如今她这看似高高在上的“林美人”,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本质上并无不同。

    

    虽然她早已看清这一点,但……这并不妨碍她依旧想要争取那更高一些的位置。

    

    因为只有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她才能争取来更多权力和自由。

    

    其实,她与潘月泠不是没有相似之处的。

    

    她们一样的贪婪、一样的为自己的欲望所驱使,一样觉得自己配得到最好的东西,也一样妄图从那低些的位置一层层爬上去……

    

    只是,她林芍也与潘月泠截然不同。

    

    摧毁一个人的手段有千万种,她又何必要选择这一种?

    

    她林芍即使再卑劣、即使受尽了这样的苦楚,但也绝不会将这样的手段作为惩戒、施加在另一名女子身上,让另一个女子生不如死,并以此来获得扭曲的快意。

    

    哪怕这个人是潘月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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