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97章 身影
    记录在这里中断了,后面是几页被用力涂抹、甚至撕毁的残页,只剩下一些无法辨认的墨团和狂乱的划痕。

    

    在最后一张相对完好的页面上,只有一行用几乎力透纸背的笔迹写下的话,字迹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

    

    “它醒了。它在看着我们。从‘静谧’中。钥匙……从来就不是用来打开的。是……”

    

    后面的字被一大团干涸的、黑色的污渍彻底掩盖了。

    

    楚默重重地合上笔记本,仿佛那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再多看一眼,就会有更可怕的东西钻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辐射尘埃的甜腻。

    

    笔记本中的信息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碴,在他脑海中搅动、切割。

    

    Λ-7不是简单的实验物质,它可能是“活”的,或者具有某种难以理解的活性与意志。

    

    “钥匙”指向它,引发“共鸣”。

    

    “信使”在偷运“碎片”。

    

    不知哪一方组织(也许每一个组织都参与进来了)在用活人做“容器”实验,引发了可怕的事故。

    

    也许这个事故才是让他穿越过来的真实原因。

    

    有观测者在记录这一切,但他们正在被系统性地“清除”。

    

    而“它”……似乎从“静谧”中“醒”来了,在“看着”一切……

    

    “锁匠”又是谁?是GTI内部的反对者?还是外部的某种势力?

    

    还有那句未写完的话:“钥匙……从来就不是用来打开的。是……” 是什么?是用来关闭的?是用来封印的?还是……用来“唤醒”的?

    

    头痛欲裂,不仅仅是伤口的疼痛,更有信息过载和辐射带来的强烈不适。

    

    楚默感到一阵阵的恶心,视线边缘的光斑越来越多,耳朵里也出现了轻微的嗡鸣。

    

    他知道,辐射中毒的症状在加剧,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否则不等追兵或这鬼地方的诡异要了他的命,辐射和失血就会先夺走他的意识。

    

    他将那本沉重的、蕴含着恐怖秘密的日志,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塞进了怀里,紧贴着胸口。

    

    这东西太重要了,绝不能丢。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尝试移动。

    

    左臂完全无法动弹,可能骨折了。

    

    他只能用右臂和腰腹的力量,配合撬棍,一点一点地从冰冷的残骸堆上往下挪。

    

    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剧痛和内脏移位的恶心感。

    

    他滚落到相对平坦一些的地面,躺在地上喘息了片刻,然后挣扎着,用撬棍支撑,试图站起来。

    

    试了几次,都因为左半身无法用力而失败。

    

    最终,他只能半跪半爬,靠着撬棍,一点一点地向着他最后看到的那点惨白微光——通道入口的方向挪动。

    

    那短短的几米距离,此刻如同天堑。

    

    身下的碎石和金属碎屑硌得他生疼,断臂的每一次轻微晃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辐射带来的眩晕和恶心一阵阵袭来,他不得不频繁停下来,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

    

    口袋里的碎片依旧冰冷,手腕的灼痕依旧刺痛,但与身体的伤痛和辐射中毒相比,似乎都退居其次了。

    

    只有怀中那本皮质日志沉甸甸的重量,和其中记载的恐怖真相,如同冰冷的磐石,压在他的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挪到了那通道入口的下方。

    

    入口开在坑洞侧壁的上方,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有两米多高,有一个锈蚀的、部分坍塌的金属楼梯连接,但楼梯下半部分已经断裂、扭曲,无法使用。

    

    楚默抬头看着那透出惨白微光的洞口,那光芒此刻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如同天堂的召唤。

    

    他必须上去。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垂落下来的、一根锈蚀但还算结实的管道,用尽全身力气,配合腰腹和腿部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每一次晃动都带来钻心的疼。

    

    汗水、血水和污渍模糊了他的视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就在他几乎力竭,手指快要抓不住滑腻的管道时,他的右脚终于够到了那段断裂楼梯最下方仅存的一截横梁。

    

    他脚下一蹬,右手同时发力,身体猛地向上一窜!

    

    “咔嚓!” 腐朽的横梁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一声脆响,断裂开来!

    

    楚默的身体再次向下坠去!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左手,那完全无法用力的断臂,不知从哪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猛地向上伸出,五指如同铁钩,死死抠住了楼梯上方一处相对完好的金属边缘!

    

    “呃——!” 他闷哼一声,断臂处传来骨头错位的、令人牙酸的剧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几乎晕厥。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粗糙的金属边缘,右手也迅速跟上,抓住了另一处着力点。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挂在悬崖边缘,用尽最后的意志,一点一点,将沉重的身躯拖了上去。

    

    当他终于滚进那散发着惨白微光的通道入口,瘫倒在相对干净、冰冷的地面上时,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这条新的通道,比之前的处置通道更加狭窄、低矮,像是某种维护管道或通风竖井的检修通道。

    

    墙壁是灰白色的、光滑的合成材料,地面同样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头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发出惨白光芒的LED灯,光线稳定而冰冷,将通道照得一片通明。

    

    这里,似乎是一个仍在正常运作的GTI内部区域。

    

    与身后那地狱般的、暗红色的Λ-7残骸处置区,仿佛是两个世界。

    

    楚默躺在冰冷的地上,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知道这里并不安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但他真的到了极限。失血、骨折、辐射中毒、极度的疲惫和惊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怀中的日志硬邦邦地硌着他,口袋里的碎片紧贴着皮肤,手腕的灼痕在惨白灯光下,那暗红色的印记仿佛在缓缓脉动,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通道远处,传来了清晰的、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平稳,规律,不疾不徐,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楚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GTI的巡逻人员?是“灰雀”的追兵?还是这鬼地方其他的“东西”?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了个身,滚进了通道旁边一个凹陷的、堆放着几个清洁用品的壁龛阴影里,将身体紧紧蜷缩起来,屏住呼吸,左手死死握着撬棍,右手则艰难地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本皮质日志坚硬的边角。

    

    惨白的灯光下,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得如同敲打在心脏上。

    

    楚默闭上了眼睛,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缝隙,透过壁龛的阴影和散落的清洁工具缝隙,死死盯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通道拐角。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