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这个小小的废弃维修间里翻找。

    

    在一个锈蚀的铁皮柜最底层，他找到了半瓶不知道过期多久的工业用消毒酒精，一捆脏兮兮但还算干燥的破布，以及——最重要的——半块用锡纸包裹着、已经硬得像石头的压缩口粮，以及一个瘪了一半、但里面似乎还有一点点浑浊液体的旧水壶。

    

    居然想什么就有什么，这也许就是主角光环吧。

    

    楚默凄惨的一笑，但此刻他顾不得许多，拧开水壶，小心地抿了一口。

    

    液体带着浓重的铁锈和塑料味，但确实是水。

    

    他不敢多喝，只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喉咙。

    

    然后，他撕开锡纸，用力掰下一小块压缩口粮，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软化，然后艰难地咽下。

    

    粗糙的食物划过食道，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但总好过没有。

    

    他用那半瓶工业酒精，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左肩的伤口，剧烈的刺痛让他又是一阵抽搐，但感觉似乎干净了些。

    

    【剧情演绎需要。小孩子不要学哦，很不安全！】

    

    然后，他用那捆破布，重新、更厚实地包扎了伤口，并用从工具堆里找到的一截电线，将左臂紧紧固定在身侧，减少活动带来的痛苦。

    

    做完这些，他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柜，闭上眼睛，试图恢复一丝体力。

    

    手腕的灼痕依旧隐隐作痛，口袋里的金属盒子冰冷地贴着他的皮肤，仿佛一块寒冰，又像一颗不稳定的心脏，在黑暗中与他一同跳动。

    

    他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不知道“灰雀”有没有拿走柜顶的盒子，不知道医疗中心的搜查进行到了哪一步，更不知道德穆兰是否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带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秘密，被困在这个肮脏、危险、布满杀机的医疗中心地下迷宫里。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伤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他不能睡，睡着就可能再也醒不来。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哪怕只是最浅层的意识。

    

    时间在死寂和伤痛中缓慢流逝。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但不同于管道污水流动和远处隐约搜寻声的、有节奏的“咔哒”声，从维修间的某个角落传来。

    

    楚默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他从之前设备间带出来的、那支唯一能称为武器的扁口螺丝刀。

    

    声音，来自墙角那堆废旧仪器壳的后面。

    

    “咔哒……”

    

    又一声。

    

    细微，规律，带着金属摩擦的涩响，不像是老鼠或管道自然收缩的声音。

    

    它来自维修间最里侧，那堆最杂乱、覆盖着最厚灰尘的废旧仪器外壳后面。

    

    声音很轻，间隔固定，仿佛某种机械结构在缓慢地、执着地重复着一个简单的动作。

    

    楚默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贴在冰冷的铁皮柜上，右手紧紧攥住螺丝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左肩的伤口在包扎后依然传来阵阵钝痛，但此刻被高度集中的紧张感暂时压制。

    

    他侧耳倾听，试图分辨那声音的细节。

    

    不是人。

    

    人的呼吸、脚步、衣物摩擦，都不是这种质感。

    

    更像是……某种老旧的、齿轮卡涩的伺服机构？

    

    或者是被卡住的、反复尝试复位的自动装置？

    

    他想起系统休眠前断断续续提到的“同源高维信号波动”和“碎片对宿主异常状态的未知交互”。

    

    难道是这个被他带进来的金属盒子里的“Λ-7型共振核心碎片”，在这个废弃空间里，无意中激活了什么？

    

    还是说，这维修间本身，就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诡异的耐心。

    

    楚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状态极差，任何正面冲突都可能致命。

    

    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评估威胁。

    

    他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从靠着铁皮柜，变成半跪的姿势，然后利用地上散落的零件和阴影作为掩护，如同受伤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处靠近。

    

    每动一下，左肩和肋下的伤口都传来尖锐的抗议，冷汗不断从额角滑落。

    

    绕过一堆扭曲的废管道，躲在一个半人高的、布满仪表盘的旧控制台后面，楚默终于能勉强看清声音来源处的情况。

    

    那是在墙角，被几个巨大的、破损的金属外壳和一堆缠绕的电线半掩着的地方。

    

    光线昏暗，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大约半人高的、轮廓模糊的物体，似乎紧贴着墙壁。

    

    那“咔哒”声正是从那里传来，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指示灯闪烁，像一只濒死昆虫的眼睛。

    

    是某种旧设备？废弃的清洁机器人？还是……别的什么？

    

    楚默的心跳如同擂鼓。

    

    他不敢靠得太近，目光在周围快速扫视，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或者退路。

    

    他注意到，在靠近那东西的地面上，灰尘似乎有被“清扫”过的痕迹，形成了几道非常浅淡的、规则的弧线，仿佛有什么东西反复在那里移动过。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迹。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那“咔哒”声突然停止了。

    

    维修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风声，以及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停了？坏了？还是……发现他了？

    

    楚默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死寂如同实质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

    

    “嗤——！”

    

    一声短促的、仿佛气体泄漏的轻响从那团阴影中发出！

    

    紧接着，一道暗淡的、不稳定的红光猛地亮起，并非指示灯，而是从那个模糊物体的“正面”射出，如同一只突然睁开的、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