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米糕那清甜的余韵尚在唇齿间缠绵,苏清颜刚将最后一口软糯的糕点咽下,藏于宽大袖袋深处的传讯玉简,却毫无征兆地骤然发烫,如同一颗微缩的炭火,熨帖着她纤细的小臂肌肤。她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紧紧按住那处,原本因林默轻松取胜而略显放松的柔和神色,瞬间绷紧如弦——这枚传讯玉简,乃是苏家灵矿特制,非十万火急,父亲苏振南绝不可能以灵力催动,发出如此急促的预警!
“清颜,怎么了?” 林默最先察觉到她周身气息的细微变化,立刻放下手中把玩着的灵果,锐利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死死按住的袖袋上。此刻,练剑场的阳光正透过繁茂的灵木枝叶,在她淡青色的弟子服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领口处那精心绣制的青鸾暗纹,随着她骤然绷紧的肩线微微起伏,连垂落在她白皙脸颊旁的几缕柔软发丝,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所凝固,静止不动。
苏清颜抿紧了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飞快地将那枚已变得滚烫的玉简从袖袋中取出。淡白色的玉简表面,此刻正浮现出数行由淡金色灵力勾勒而成的文字,字迹略显潦草,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灵矿突遭黑风寨贼子袭击,人数约十,虽已暂退,然护矿弟子三人负伤,储备灵米被劫掠一空,速归!”
“父亲……!” 苏清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指尖死死攥紧了那枚仿佛重若千钧的玉简,用力之大,使得指关节都泛出青白之色。她“霍”地站起身,淡青色的崭新裙摆因这急促的动作而扫过地面,带起一片细微的尘埃——这身衣裙,是母亲前几日才亲手为她缝制,腰间那条同色锦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此刻,因极度紧张,她腰腹下意识地微微收紧,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浅短。
苏灵儿也好奇地凑过头来,待看清玉简上的字迹后,脸上那明媚灵动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愕与担忧:“清颜师姐!灵矿……灵矿怎么会……那些黑风寨的恶徒,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林默也随之起身,伸手稳稳扶住苏清颜微微发颤的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身躯下传来的惊悸。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清颜,莫要自乱阵脚。传讯中既言已击退来敌,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赶回去查明具体情况,稳定人心。你随我一同前往苏家灵矿。周浩!” 他转向正大口吞咽灵米糕的周浩,“你速去禀明张长老,将此地情况详细告知,请宗门即刻派遣得力弟子携治愈丹药与应急灵米前来接应支援!”
周浩闻言,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囫囵塞入口中,胡乱抹了把嘴角,瓮声应道:“放心!包在我身上!你们路上务必小心,若真撞上黑风寨那群杂碎,切莫恋战,等俺老周带援军杀到!” 话音未落,他那敦实的身影已如一团跳动的火焰,几个起落便挤开人群,朝着张长老居所的方向疾奔而去,转眼消失在人流之中。
苏清颜心绪依旧难平,指尖冰凉一片,声音带着后怕的余韵:“林师兄,不知父亲他……还有护矿的诸位师兄……灵矿的防御阵法前次便被黑风寨破坏过根基,此次恐怕……”
“苏伯父既能组织人手击退来犯之敌,自身安危应是无虞。” 林默打断她纷乱的思绪,语气笃定,同时伸手拿起倚在一旁的灵阶流云剑。剑鞘上精致的银纹在日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华,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全速赶回灵矿。” 他略作停顿,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盛满清澈液体的水囊,分别递给苏清颜与苏灵儿,“此去路途不近,山中疾行最耗体力,这是掺了益气灵液的泉水,你们先行饮用少许,以防途中力竭。”
苏清颜伸手接过那尚带着林默掌心温度的水囊,指尖在触碰到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所安抚,心中那翻腾不休的惊涛骇浪,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她依言拧开瓶塞,小啜了一口。冰凉的灵液顺着喉咙滑入,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稍稍缓解了因极度紧张而引起的喉间干涩与紧绷。苏灵儿也赶忙跟着喝了几口,随即紧紧攥住苏清颜的衣角,仰起小脸,语气坚定地说:“清颜师姐,我也要去!我能帮忙照顾受伤的师兄们,还能打下手!”
苏清颜看了看目光恳切的苏灵儿,又望向林默。林默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带上灵儿吧。灵矿经此一劫,人手定然吃紧,多一人便多一分力。”
三人不再多言,立刻转身,朝着青木门山门的方向疾步而去。沿途遇见不少相熟的外门弟子,见他们神色匆匆,步履急促,有人好奇地出声询问:“林师兄,苏师姐,行色如此匆忙,这是要去往何处?”
林默脚下不停,只简短应了句:“苏家灵矿有急事需处理。” 便不再多作解释。苏清颜一路沉默不语,只是紧紧跟随在林默身侧,目光不时焦急地投向远处蜿蜒的山路——从青木门至苏家灵矿,平日步行约需半个时辰,她素来不觉其远,可今日,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仿佛变得绵软无力,心中的忧虑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一波猛过一波地冲击着她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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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履急切,淡青色的裙裾在步履间翻飞,偶尔会露出一小截洁白的袜边。林默察觉到她气息的紊乱,刻意放缓了半步,与她并肩而行,低声提醒道:“清颜,山路崎岖,心急易生纰漏。苏伯父他们此刻必定在盼着我们平安抵达,我们若是自乱阵脚,反倒不美。”
苏清颜闻言,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依言调整着步伐与呼吸。日头渐烈,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她光洁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微烫的脸颊上,带来丝丝痒意。林默见状,自然而然地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色帕子,递到她面前,帕角绣着简约的流云暗纹,正是他平日所用。“擦一擦吧,莫要中了暑气。”
苏清颜微微一怔,伸手接过那方犹带着林默身上清冽气息的帕子,指尖拂过细腻的布料,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淡淡的红晕——此前林默指导李明等人练剑时,她便曾留意到他随身带着这方帕子,未曾想,此刻竟会递至自己手中。她垂下眼睫,依言轻轻擦拭着额际与颈间的汗意。
苏灵儿跟在两人身后,将这小动作瞧在眼里,偷偷抿嘴笑了笑,识趣地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紧紧跟上。
约莫疾行了三刻钟的光景,远处山峦环抱之中,苏家灵矿的轮廓终于依稀可见。灵矿依半山腰而建,那矿洞入口处,原本应当笼罩着一层稳固的淡绿色防御光幕,此刻却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弱的光芒在顽强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矿洞周遭,昔日精心培育的灵植东倒西歪,一片狼藉,有的被连根拔起,弃于一旁;有的灵木躯干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深刻刀痕;地面上,更是溅落着些许已然发暗发黑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战斗的激烈与残酷。
“父亲!” 苏清颜目光急扫,一眼便看到了正站在破损矿洞入口处、指挥着弟子清理战场的苏振南。她再也按捺不住,唤了一声,便快步跑了过去。苏振南身着沾满尘土与汗渍的深棕色护矿服,袖口与裤腿处磨损严重,脸颊上还带着几道渗着血丝的浅痕,显然方才也亲身参与了抵御外敌的战斗。他闻声转头,看到疾奔而来的女儿,那一直紧绷着的、透着疲惫与忧虑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急忙迎上几步:“清颜!你可算来了!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吧?没遇到黑风寨的埋伏?”
“女儿无事,林师兄与我同来的,还有灵儿师妹。” 苏清颜快步上前,扶住父亲的手臂,目光立刻落在他臂膀上一道仍在微微渗血的伤口上,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父亲!您受伤了!伤势如何?怎不先处理包扎?”
“皮肉小伤,不得事,不得事。” 苏振南摆了摆手,示意无妨,随即目光越过女儿,看向随后走来的林默,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之色,“林小友,此番……又要劳烦你了。若非你前次倾力相助,加固了此地的防御阵法,恐怕今日之损失,远不止于此啊!”
林默抱拳还礼,神色肃然:“苏伯父言重了。清颜之事,便是林默之事。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不知那些黑风寨贼人,是何时退去的?可曾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提及黑风寨,苏振南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他弯下腰,从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拾起一块边缘焦黑、像是被利刃撕裂的黑色布片。布片之上,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造型扭曲诡异的标记——那是一个仿佛由鲜血勾勒而成的“血”字,字迹边缘蔓延出数道如同血管般的狰狞纹路,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邪气。“林小友,你且看此物,” 苏振南将布片递到林默面前,语气沉重,“此乃血煞宗内部人员方能使用的‘血纹标记’!老夫年轻时曾在一卷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此次来袭的黑风寨贼众,衣襟内侧皆绣有此标记!这绝非巧合,定是血煞宗在背后指使!”
林默接过那块触手冰凉的布片,指尖轻轻抚过那暗红色的邪异标记,一股微弱却熟悉的、带着腐蚀与混乱气息的邪异灵力残留,立刻被他敏锐地感知到,与之前围剿血煞宗分舵时所遭遇的灵力属性如出一辙。“确是血煞宗之物,无误。” 林默眉头紧锁,沉声分析道,“前次血牙自赵雪事件后逃脱,便是投奔了黑风寨。如今黑风寨之人身携血煞宗标记来袭,看来这两股势力已然彻底勾结在一起。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单单是灵矿储备的灵米,更有可能……是冲着矿脉深处那更为珍贵的灵晶而来!”
“灵晶矿脉?!” 苏振南闻言,面色骤变,失声低呼,“此事我等一直秘而不宣,便是怕引来觊觎,他们……他们如何得知?”
“定然是血牙泄露!” 林默语气肯定,“血牙身为血煞宗分舵首领,知晓诸多核心机密。他叛逃至黑风寨,为表投诚之心,或是为换取支持,必将苏家灵矿的虚实,尤其是灵晶矿脉的存在,和盘托出。此番袭击,恐怕只是试探,后续必有更大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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