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第一场寒流南下。
清晨六点的马场,霜白覆盖了草场,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朝慈推开马厩门时,哈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太阳已经醒了,站在晨光熹微的隔间里,听到脚步声便转过头。
“早。”朝慈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从口袋里摸出今天的第一块方糖,现在换成了特制的营养补充剂,形状像糖,但添加了适应不同气候所需的微量元素。
太阳低头嗅了嗅,然后小心地卷进嘴里,嚼得缓慢而专注。
严彧介绍的泥地训练场在南方沿海,一月才过去,但朝慈决定提前开始准备。
这一周,他把训练场的一角改造成了简易的沙地,让太阳初步感受不同地面的触感。
早饭后,他牵着太阳走向那片沙地区。
霜正在融化,沙地表面湿润,泛着深褐色。
太阳走到边缘时停下了,蹄子悬在半空,耳朵前后转动,鼻翼翕动着嗅探陌生的气味。
“试试。”朝慈松开缰绳。
太阳迟疑了三秒,然后迈出第一步。
右前蹄陷入沙地,比平时深一寸。
太阳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沙地,然后抬起蹄子,仔细观察蹄底沾上的沙粒。
第二次尝试时,它学聪明了,蹄子落地更轻,接触面积更大,一步,两步,三步。
太阳的适应能力比他预想的还强,不到十分钟,它已经能在沙地上平稳行走,虽然步伐比在草地上谨慎,但那种天生的平衡感让它的每一步都稳而精准。
“好。”朝慈拍拍它的脖颈,“今天先走走,明天开始慢跑。”
接下来的训练更加系统。
早晨六点半到七点,热身,现在加入了沙地慢走。
七点到八点,基础体能:长距离慢跑,重点练心肺和耐力。太阳的呼吸控制越来越好,即使在全速奔跑时,呼吸节奏依然平稳规律。
八点半到九点半,专项训练。周一、三、五练爆发力:短距离冲刺,起跑反应,加速技巧。周二、四、六练耐力:匀速长跑,节奏控制,体力分配。
下午是技术训练。弯道技巧,不同路面的步态调整,还有朝慈自己设计的“突发状况模拟”,比如突然从旁边扔出一个软质障碍物,训练太阳在受惊时的应对和恢复。
太阳学得很快。
快到让朝慈偶尔会停下训练,看着这匹马,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骄傲。
十二月初,严彧第一次来看训练。
他来得很早,早晨六点四十就到了。
黑色轿车停在马场门口时,朝慈正牵着太阳做完热身,准备开始第一组冲刺。
严彧下车,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保温杯,走到训练场边时,朝慈刚好上马。
“早。”严彧说。
“早。”朝慈点头,没下马,“自己找地方坐,我要开始训练。”
严彧在长椅上坐下,打开保温杯,咖啡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里飘散开来,他看向跑道。
朝慈给了个信号,太阳开始加速。
严彧不是第一次看太阳奔跑,但今天是第一次以“备战训练”的视角看。
他的目光很专业,从马的起跑姿势,到加速节奏,到转弯时的重心转移,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平板电脑开着,但他一眼都没看,所有的观察和评估,都记在脑子里。
一组冲刺结束,朝慈让太阳慢步恢复,严彧站起来,走到跑道边。
“左后腿落地时角度偏了3度左右。”他说,“可能是地面不平,也可能是肌肉紧张。建议检查一下。”
朝慈下马,蹲下身检查太阳的左后腿,手指按过关节和肌肉,太阳轻轻抖了一下。
“这里?”朝慈问。
严彧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朝慈能闻到严彧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咖啡的味道。
“再往上一点。”严彧说,手指虚指了一个位置,“胫骨内侧。”
朝慈按过去,太阳的反应更明显了。
“昨天训练时它在这个弯道打滑了一下。”朝慈想起来,“可能拉到了。”
严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笔,迅速记下:“建议今天减少左转训练,多做直线和右转。晚上热敷,用这个——”他写下一种药膏的名字,“对肌肉拉伤恢复很好。”
接下来的训练,严彧一直待在旁边。
朝慈发现,严彧对马的了解,比他表现出来的深得多。
第二天训练时,太阳的状态明显更松弛,是那种肌肉完全打开、随时可以爆发的松弛。
“谢谢。”朝慈说。
严彧只是点点头,继续在平板上记录今天的训练数据。
进入十二月后,训练强度更大了。
朝慈给太阳增加了力量训练,是特定的坡道跑、沙地负重跑。
体重控制也很严格。每天称三次,饮食精确到克。
朝慈自己也跟着控制,骑手的体重直接影响马匹的负重和速度。
严彧每周来两到三次,有时早晨,有时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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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严彧按摩时太阳突然抖了一下,严彧立刻停手:“疼?”
朝慈在旁边看着,说:“不是疼,是痒。它那里怕痒。”
严彧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很轻的笑。
那天傍晚训练结束后,两人一马坐在马厩外的长椅上休息。
朝慈和严彧各拿着一瓶水,太阳在旁边啃着作为奖励的苹果块。
“迪拜那边安排好了。”严彧说,“一月十号出发,训练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单独的隔间和训练计划。兽医团队下周一过来,给太阳做全面的赛前体检。”
朝慈点头:“好。”
“你自己的签证呢?”
“办好了。”
严彧喝了口水,看向远处正在沉落的太阳:“紧张吗?”
“有点。”朝慈实话实说。
严彧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第一次带马去国外比赛时,也紧张。半夜睡不着,起来一遍遍检查行李清单。”
“后来呢?”
“后来发现,马比人适应得快。”严彧说,“它们不懂什么是时差,什么是陌生环境。只要有熟悉的食物,熟悉的人,熟悉的日常,它们就能安心。”
朝慈看向太阳,黑马正在专心致志地啃苹果,耳朵随着咀嚼的节奏轻轻晃动,完全是一副“世界很大但我只关心这个苹果”的淡定样子。
“它确实心大。”朝慈说。
严彧笑了:“这是优点。比赛时心理素质很重要。”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严彧站起来:“我走了,明天下午过来,带新的蹄铁样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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