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后院的杂草被众人踩出一片空地,那口老井的石井栏上爬满了青苔,井绳朽烂的断口处还缠着几缕蛛网。
陈方捧着神秘石头站在井边,指尖传来石头逐渐升温的暖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内力渡入石中——这是按照石碑上“以力引石,以石启阵”的记载来操作的。
“嗡——”
石头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顺着陈方的指尖流淌,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井周围那些刻在青石板上的符号仿佛被唤醒,一个个亮起红光,连成一圈奇异的符文,将井口围在中央。
“成了?”陈锋握紧长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井口,呼吸都放轻了。
灵韵紧张地攥着打狗棒,岩灵仁午蹲在她脚边,竖着耳朵警惕地听着井里的动静。
火居士则后退半步,双手合十,低声念起了安神咒。
就在光芒最盛之时,陈方突然觉得石头传来一阵抗拒,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注入的内力竟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紧接着,石头的光芒“噗”地暗了下去,地面符文的红光也像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散无踪。
“怎么回事?”陈锋上前一步,看着陈方发白的脸色,“内力不够?”
陈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眉头拧成个疙瘩:“不对,不是内力的问题。这石头像是在……挑食?我的内力刚进去就被弹出来了,根本留不住。”
“挑食?”灵韵没听懂这个比喻,歪着头问道,“石头还会挑内力吗?”
火居士走上前,摸了摸那些失去光芒的符文,又看了看陈方手中的石头:“老衲刚才观那光芒,似乎偏于刚猛。而这符文的纹路柔和,倒像是……需要阴柔之力来催动。”
“阴柔之力?”陈锋挠挠头,“可我们几个的内力都是阳刚路子,谁会阴柔功夫?”
灵韵突然眼睛一亮,拽了拽陈方的袖子:“陈方哥哥,我会!我练的‘灵幻星辰诀’,引的是星辰清辉,属阴柔之力!石碑上说这些线索都和星辰有关,说不定得用我的功法试试!”
陈方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老丈说星辰坠落才有的奇石,自然得用星辰之力来驱动!”他将石头递给灵韵,“快试试,小心点。”
灵韵接过石头,掌心立刻传来冰凉的触感,与陈方握着时的暖意截然不同。她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闭上眼睛默念心法。
片刻后,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辉,发丝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飘动,那些银辉如同萤火虫般汇聚到她掌心,缓缓渗入石头之中。
奇迹发生了——石头没有抗拒,反而像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星辰之力,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这次不再是淡金,而是清冷的银白,如同月光凝结而成。
“亮了!亮了!”陈锋激动地低呼。
地面的符文再次亮起,这次却是柔和的白光,与石头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轮。
光轮越转越快,井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
灵韵额角渗出细汗,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咬牙坚持着:“它……它在吸我的内力……好快……”
“撑住!”陈方连忙运起天地归元功,渡过去一股温和的内力帮她稳住气息,“别硬撑,感觉不对就停!”
就在这时,光轮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又骤然落下,狠狠砸进井口!
井水“轰”地一声翻涌上来,却没有溢出,反而在井口形成一个旋转的水涡,水涡中央浮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牌上刻着两个古篆。
“成了!”火居士的声音带着惊叹。
灵韵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坐倒在地,石头的光芒也随之收敛。
陈方连忙扶住她,又将那枚浮在水面的玉牌捞了上来——玉牌触手温润,上面的两个字正是石头光芒中浮现过的:乾般。
“原来这石头叫乾般。”陈方摩挲着玉牌,背面还有几行小字:“变则顺,顺可流,流方通。”
“这字是什么意思?”灵韵靠在陈方怀里喘着气,好奇地问道。
火居士看着“乾般”二字,眼神深邃:“‘乾’为天,‘般’为变化,此名暗合‘天运周流,变化不息’之意啊。”
陈锋听得一头雾水:“火老,能不能说人话?啥叫天运周流?”
火居士笑了笑,指着井边的杂草:“你看这草,春生夏长,秋枯冬死,年年循环,这就是天运周流。从佛法来讲,便是‘万法因缘生,业风恒吹而轮转;若悟无生,则周流即寂’。万物皆由因缘聚合,在因果中流转,但看透了空性,便知流转本身也是虚幻。”
“还是听不懂。”陈锋挠着头,转向陈方,“三弟,你给翻译翻译。”
陈方指着水涡渐渐平息的井口:“用道家的话解释,大概是‘顺则凡,逆则仙,只在其中颠倒颠’。就像这井水,平时顺着地心引力往下流,是常态;刚才被阵法引上来,就是逆;但逆中又有顺,水涡旋转遵循着自然之力,没有硬来。”
他顿了顿,看向灵韵:“就像启动阵法,我用阳刚内力是顺常规,却行不通;灵韵用星辰之力是逆常规,反而成了。这就是‘变则顺’——懂得变化,才能顺应规律。”
灵韵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就像走路,直着走不通,就得绕个弯,绕弯不是认输,是为了更快到达!”
“正是这个道理。”陈方赞许道,“‘顺可流’,顺应变化才能流通无阻;‘流方通’,流通起来才能通达目标。这三句是在告诉我们,解开玄铁精的谜团,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陈锋看着玉牌,突然道:“那这和玄铁精矿脉有啥关系?总不能让我们对着矿脉绕弯子吧?”
“或许是说开采之法。”火居士接过玉牌,“玄铁精属至阴,若用蛮力开采,怕是会引发星煞反扑。得像灵韵启动阵法这样,用对应的星辰之力引导,顺势而为。”
陈方点头附和:“火居士说得对。之前矿洞里的黑影是星煞外泄,硬拼只会越来越多,但若用乾般石的力量引导,就能像井水一样,看似顺从,实则可控。”
灵韵指着井口:“那这阵法启动后,就只给了块玉牌?没别的线索了?”
话音刚落,井壁突然传来“咔哒”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井壁上一块石头缓缓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还有东西!”陈锋立刻举起火把凑过去,“好像是个箱子!”
陈方也走过去,借着光亮看清那是个青铜箱子,上面刻着与玉牌相同的“乾般”二字。
他试着搬了搬,箱子不重,便小心地抱了出来,放在地上。
箱子没有锁,陈方打开一看,里面铺着防潮的丝绸,丝绸上放着一卷竹简和一块拳头大的矿石。
那矿石漆黑如墨,却隐隐泛着蓝光,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玄铁精!而且成色比矿洞里找到的好上数倍。
“这是……送上门的玄铁精?”陈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陈方展开竹简,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乾般为钥,引途为引,双星聚,矿门开。”
“双星聚?”灵韵想起之前的碑文,“难道要找到另一块照夜石才行?”
陈方将竹简和玉牌收好,又把玄铁精放回箱子:“看来是的。这阵法只是告诉我们乾般石的来历和用法,真正的矿脉核心,还得等找到照夜石才能开启。”
火居士望着渐渐恢复平静的古井:“阿弥陀佛,机缘自有定数。我们找到乾般,启动阵法,得到玉牌和玄铁精,已是莫大的收获。剩下的,只需顺着线索往下走便是。”
夕阳的余晖透过古刹的墙头照进来,落在青铜箱子上,泛着温暖的光。
陈方看着手中的乾般石,突然觉得之前的困惑都烟消云散了——无论是佛道的“天运周流”,还是竹简上的“双星聚”,都在指向一个道理:顺势而为,因变而通。
“走吧。”他将箱子收好,扶起灵韵,“下一站,黑风山东崖,找照夜石去。”
陈锋扛起长刀,干劲十足:“好!有了这乾般石当钥匙,还怕找不到矿脉核心?”
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古刹的阴影里,只留下那口古井在暮色中静静伫立,井壁的洞口不知何时已悄然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