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边,王宫东议事厅的清晨会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罕见的凝重。长桌两侧,内阁成员分坐:左侧是以索卡副首相为首的务实派,右侧是支持王室改革的外交部长、环境部长等人。西哈莫尼国王坐在主位,但今天他让总理主持会议——这是一个微妙的政治信号:王室不直接干政,但关注此事。
林雅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这是国王特别批准的。她身旁是谢洛琛,面前摊开着一夜未眠整理的证据册。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总理声音疲惫,“索卡副首相提出的《水资源开发权公开招标实施草案》。请副首相先陈述。”
索卡站起身,六十五岁的他头发花白但背脊挺直,声音洪亮如钟:“尊敬的陛下、总理、各位同僚。我国水资源开发长期处于无序状态:外资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取特权,地方社区权益得不到保障,国家税收流失严重。”
他展示一组数据:“根据水务部统计,过去十年颁发的一百二十七份水资源勘探开发许可中,只有三十一份经过公开程序,其余均为‘特批’或‘补办’。这种不透明,正是滋生腐败的温床。”
林雅心中一凛——索卡的开场无可挑剔,他把自己包装成了“反腐斗士”。
“因此,我提议,”索卡提高音量,“立即启动全国水资源普查,将所有已探明和待探明水源地纳入国家统一管理平台。任何开发,无论内外资,必须通过公开招标程序。招标标准包括:技术水平、环保承诺、社区补偿方案、以及国家税收贡献。”
他看向林雅:“我特别赞同林雅公主提出的‘社区信托’理念。所以在草案中,我们规定:中标企业必须将项目利润的20%注入项目所在地的社区发展基金——这比公主提议的30%略低,但更具可操作性。”
掌声从左侧响起。几位部长点头赞同。
环境部长举手提问:“那王室基金会现有的合作协议呢?比如湄公河畔那个社区信托试点项目。”
索卡微笑:“过渡期方案。已签署的合法协议继续有效,但到期后需重新参与招标。王室基金会可以作为竞标方之一参与,但不再享有任何特殊地位——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林雅知道,问题就在这里。王室基金会作为非营利性机构,资金、技术、管理能力都无法与跨国资本抗衡。一旦失去政策保护,那些社区信托试点将在招标中被轻易击溃。
外交部长皱眉:“但联合国水资源特别报告刚刚批评了跨国公司对发展中国家水资源的掠夺。此时全面向外资开放招标,是否会被解读为……”
“恰恰相反。”索卡打断,“公开透明的招标,正是对国际批评的最好回应。我们将制定严格的准入标准,将那些有不良记录的资本排除在外。这既能引进真正有责任感的投资者,又能杜绝暗箱操作。”
逻辑闭环。索卡的提案几乎无懈可击。
总理看向旁听席:“林雅公主,您作为社区信托模式的倡导者,有何意见?”
林雅站起身。她今天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与在场官员的西装形成对比。
“首先,我赞同公开透明的原则。”她开场温和,“事实上,王室基金会过去三个月所有新项目的审批流程,都已完全公开在官网,接受公众监督。”
她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但索卡副首相的草案中,有一个关键问题:招标评分标准中,‘国家税收贡献’权重占40%,‘技术水平’占30%,‘社区补偿’仅占20%,‘环保承诺’占10%。”
她抬头:“这意味着,一个愿意支付更高税收但环保记录不佳、社区关系恶劣的公司,可能击败一个税收略低但真正尊重环境和社区的公司。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公平’吗?”
索卡脸色不变:“税收是国家发展的重要资金来源。公主可能不了解,明年政府预算缺口高达……”
“我了解。”林雅打断,“去年柬埔寨吸引外资总额中,水务领域占比不足2%。即使将所有水资源项目税收提高十倍,对财政的贡献也有限。但水的质量,直接影响数千万人民的健康;水的公平,直接关系到社会稳定。”
她转向国王:“陛下,各位部长。我想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她播放了一段视频:湄公河畔,颂恩老人带着村里的孩子们围坐在井边。孩子们用木碗喝水,笑容灿烂。颂恩说:“这口井打了二十年,我们村再没有一个孩子因拉肚子死掉。”
视频结束。
“这口井每年的经济价值,也许只有几万美元。”林雅声音微颤,“但它救过的生命,无法用金钱衡量。如果我们用纯粹的经济指标来招标水资源,那么那些偏远、贫困但最需要水的社区,将永远等不到投资者——因为那里‘经济价值不高’。”
议事厅安静了。
索卡深吸一口气:“公主的感情令人动容。但国家治理不能只靠感情。我们有城市需要发展,有工厂需要供水,有经济增长目标需要完成。水资源必须优先配置给能产生最大效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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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让偏远村庄继续喝脏水?”环境部长忍不住反驳。
“我们可以通过财政转移支付,为他们建设集中供水设施。”索卡早有准备,“而不是让每个村庄都守着一个小水井,低效且难以监管。”
理念的根本冲突:效率优先还是公平优先?经济发展还是生命尊严?
林雅知道,此刻需要抛出证据了。
“关于效率,”她缓缓说,“我想请教索卡副首相。您草案中提到的‘引进真正有责任感的投资者’,是否包括‘阿尔卑斯咨询公司’的合作伙伴?”
索卡瞳孔微缩:“我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谢洛琛起身,将一叠文件分发给每位部长。第一页是索卡助理与马克·韦伯在餐厅会面的照片,第二页是银行转账记录,第三页是“阿尔卑斯咨询公司”与维纳斯资本的关联图谱。
“这位马克·韦伯先生,在过去五年为至少三家有严重不良记录的水资源公司提供了‘柬埔寨准入策略咨询’。”谢洛琛语气平静,“其中包括在非洲导致水源污染的‘清水科技’,以及在印度伪造环境评估的‘恒河开发公司’。”
他看向索卡:“而您的助理,在收到五十万美元‘咨询费’后,为这些公司安排了与水务部官员的‘非正式会面’。其中一次会面后三个月,‘恒河开发公司’就在柬越边境获得了一块水源地的勘探许可——未经公开招标。”
议事厅哗然。
索卡脸色铁青:“这是对我的诽谤!我对此毫不知情!”
“但您助理的妻子,在开曼群岛的公司账户里,确实收到了这笔钱。”外交部长翻看文件,“汇款方正是资助了金边示威的那家‘亚洲战略咨询公司’。副首相,这需要解释。”
索卡猛地站起:“我会立即让我的助理停职接受调查!如果证实他违法,我绝不包庇!但公主,你不能因为一个助理的问题,就否定整个招标改革!”
“不是否定改革,”林雅迎上他的目光,“是要求改革必须建立在干净的基础上。如果制定规则的人已经被污染,那么规则本身就会倾斜。”
她调出最后一份文件:1995年那份水电站协议的扫描件,索卡的签名清晰可见。
“二十五年前,您签署了这份让渡过多权益的协议。当时也许是为了解燃眉之急。但今天,当有机会纠正历史错误时,您的草案却可能创造新的不公。”
她一字一句:“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新的利益?”
这句话太重了。总理急忙敲桌:“注意措辞!”
但国王忽然开口:“让公主说完。”
林雅向国王微微躬身,然后转向所有人:“我提议一个折中方案:第一,立即成立由多方参与的‘水资源招标监督委员会’,成员包括政府代表、社区代表、独立专家、王室基金会观察员。所有招标标准必须经委员会三分之二通过。”
“第二,在委员会成立并运行三个月内,暂停所有新的大型水资源开发许可审批。但社区小型供水项目除外。”
“第三,对过去十年所有水资源许可进行合规审查,发现问题立即纠正。包括1995年那份协议——它明年到期,不应自动续签。”
索卡冷笑:“三个月暂停?公主知道这会让多少投资项目流产吗?会让多少就业机会消失吗?”
“但会让多少孩子免于因水污染而死亡?”林雅反问。
僵持。
总理看向国王。所有人都看向国王。
西哈莫尼国王缓缓站起。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王宫花园,良久才转身。
“水是生命。”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如石刻,“二十五年前,我们因为急需发展而做出了妥协。今天,我们不能再以发展为名,牺牲更多生命。”
他看向索卡:“你的草案有可取之处,但需要修改。林雅的监督委员会建议,我支持。”
又看向林雅:“但三个月的暂停期,对经济影响太大。改为一个月,同时成立快速通道,对真正惠及贫困社区的小型项目特事特办。”
再看向所有人:“至于1995年那份协议到期后的处理,由新成立的监督委员会全权决定。王室、政府,都不再单独干预。”
平衡的艺术。既支持了林雅的核心理念,又给了索卡台阶;既纠正历史,又不全盘否定发展需求。
索卡沉默片刻,最终低头:“遵从陛下旨意。”
林雅也躬身:“感谢陛下的智慧。”
会议结束。但战争远未结束。
走出议事厅时,林雅的手机震动。玛雅·陈从日内瓦发来紧急信息:
“深泉失踪。阿丽雅在瓦努阿图的安全屋在凌晨遇袭,五名安保人员死亡,深泉不知所踪。现场发现专业级行动痕迹,雇佣兵风格。阿丽雅本人轻伤,正在转移。
袭击者留下了信息:‘游戏结束。’”
几乎同时,谢洛琛也收到消息:索卡的助理今天早上在前往反贪局的路上“车祸身亡”,车辆坠入湄公河,尸体尚未找到。
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相隔万里。
不是巧合。
林雅看向远处,索卡正与几位部长低声交谈,表情如常。
她忽然明白:卡特尔在柬埔寨的触手,比想象中更深。而深泉的失踪意味着——最关键的证人可能已经落入敌手,或者已经死亡。
所有证据,都可能随之消失。
但就在这时,她的加密频道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新信息,只有三个词:
“我还活着。新证据。72小时。”
发信人代号:“深泉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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