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睛,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外界的纷争,蓝星的存亡,都与他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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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南域边境,剑庐。
演武场上,数百名新入门的弟子正挥汗如雨。
他们的动作并不整齐,修为也参差不齐,但每一个人都吼得声嘶力竭。
这是他们加入剑庐的第一个月,也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吃饱了饭再修炼。
角落里,孙老头正抱着一个算盘打着。
他的旁边,几个负责后勤的弟子,正对着一堆账目愁眉苦脸。
“大管事,这个月的土麦产量又翻了一番,粮仓都快堆不下了。”
“那就再建两个,去后山找二狗子,让他带人去伐木。”
“可是灵石不够了,上次真人给的那些快用完了。”
孙老头扒拉算盘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愁容。
人多了,消耗也大。
虽然有真人那个神奇的聚灵阵盘在,山谷里的灵气还算够用,但日常开销的灵石,确实是个大问题。
“真人还没出关吗?”他问。
“没有,茅屋周围的禁制还开着呢。”
孙老头正琢磨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再去向真人讨要一点,突然,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十几道剑光。
那些剑光并未像往常路过的散修那样绕开,而是径直朝着剑庐的方向飞来。
“敌袭!全体戒备!”
孙老头反应极快,他扔掉手里的算盘,一把抄起身旁的破魔剑,大吼一声。
演武场上那数百名正在操练的弟子,虽然有些慌乱。
但在各队小队长的组织下,还是迅速结成了几个简陋的战阵。
城墙上负责警戒的哨兵也敲响了警钟,厚重的大门关闭。
十几道剑光在剑庐上空停下。
为首的,正是数月前曾在这里吃过大亏的,太虚剑宗镇魔司副统领。
这一次,他身后跟来的,不再是几个筑基期的师弟。
而是十几名修为至少都在金丹中期的宗门执事。
“剑庐主事者何在?太虚剑宗镇魔司奉长老会之命,前来搜查,还不速速打开山门!”
副统领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如同滚雷一般在山谷中回荡,震得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气血翻涌。
“原来是清羽仙长,不知仙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我剑庐上下,可从未有过窝藏魔修之举啊。”
副统领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他从袖中拿出一面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长老会特许金牌在此,凡我灵界疆域之内,任何宗门、世家、坊市,皆需无条件配合我等搜查,若有违抗,以勾结天魔同党论处,就地格杀!”
孙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对方这是有备而来,而且是不容拒绝的。
“怎么?孙大管事,是想试试我这令牌,利是不利?”
副统领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就在孙老头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山的茅屋里传了出来。
“让他们进来。”
是张扬真人。
听到这个声音,孙老头立刻像是有了主心骨,他对着城下的弟子挥了挥手。
“开门,恭迎各位仙长入内检查。”
副统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很清楚,刚才那道声音中,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威压。
但他今天来,本就不是为了打架。
他身后那十几名金丹执事,也面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城门缓缓打开。
副统领带着他的人,从空中落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些怒目而视的剑庐弟子。
“搜。”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十几名金丹执事立刻如狼似虎地散开,冲向了剑庐的各个角落。
他们冲进了弟子们的住处,将本就简陋的床铺被褥翻得一片狼藉。
他们闯进了粮仓,用飞剑刺开一袋袋的土麦,美其名曰检查是否藏有魔气。
他们甚至连茅厕都没放过。
孙老头跟在后面,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副统领则像是没事人一样,踱步到后山那间茅屋前。
张扬正靠在门口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张扬道友,倒是清闲。”
张扬抬起头,将书页翻了一页,这才慢悠悠地回道。
“没办法,天生懒散,比不上各位仙长日理万机。”
“我想,这间屋子,我也需要进去检查一下,道友不介意吧?”
“请便。”张扬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侧了侧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副统领眯了眯眼,心中冷哼一声,便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简单,除了一床一桌一椅,几乎空无一物,连一个储物袋都没有。
他用神识扫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暗格和禁制。
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了那张看起来很普通的木桌上。
桌上摆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果盘,和一个装着淡金色液体的茶壶。
他能感觉到,那茶壶里的液体,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气。
远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种灵茶都要高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茶壶,晃了晃。
“道友这茶,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啊。不知是从何处得来?最近天魔肆虐,坊间有不少邪魔外道,用天魔之血炼制丹药茶水,饮之虽能短暂提升修为,却会污染神魂。”
他说着,就想把那茶壶据为己有。
“此乃我一位故友所赠,道长若是喜欢,送你便是。”
张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副统领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将茶壶放回桌上,干咳了一声。
“道友说笑了,我只是提醒一句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从外面跑了进来。
“禀告师兄,都搜完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知道了。”副统领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最终还是没再动手。
他走出茅屋,对着还在摇椅上看书的张扬说道。
“看来是我等误会道友了,既然如此,我等便不久留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