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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章 大结局(三)
    “嘘,我怕你了,小祖宗,别哭了。”李学裙蹲下身,哄着陈毅,小家伙不买账,越嚎越凶,李学裙捂住他的嘴巴。

    陈毅抓住李学裙的手,张口就咬住。

    “啊!”李学裙惨叫一声,陈毅紧咬着她的手不放,李学裙痛得不行。“松开,给我松开。”

    陈毅瞪着李学裙,眼神里溢满决绝,不仅不松,愈加用力。

    李学裙只觉肉都要被他咬下来了,抬手狠狠给陈毅一巴掌,陈毅还是第一次被除了陈希以外的人打,还是打他的脸。

    李学裙见一巴掌不管用,抬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刚刚那一巴掌更用力,陈毅松开,牙齿混着血水吐出。

    陈英勇等人闻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尤其是被人搀扶出来的钱小玉,见到宝贝孙子满嘴都是血,还吐血了,差点儿晕厥。

    “李学裙。”陈英勇牙呲欲裂,上前一步,一脚将李学裙踢倒。

    “啊。”李学裙惨叫一声。

    “侄媳妇,你也太狠了,小毅是我娘的命,他还是个孩子,你把他的牙都打掉了,你也太狠了。”陈英雄拱火。

    “四叔,是小毅咬着我不松口,我迫不得已才轻轻地打了他两下。”李学裙伸出手,让众人看她被陈毅咬伤的手。

    白皙的手上,两排深深的齿印,还冒着血,有些触目惊心。

    别说只是咬她一口,就是吃她的血,陈家人都默许。

    “侄媳妇,小毅还小,咬你,你受着就是,犯不着打他,你看看小毅的样子,像只是轻轻地打了两下吗?牙齿都给他打掉了,何况,今天还是小毅的生日。”于风莲系着围裙,手中拿着锅铲,她是巴不得二房和五房的人决裂。

    陈毅是康雅茹生的,她都出来看热闹了,康雅茹却袖手旁观,伤在儿身,痛在娘心,于风莲都怀疑,陈毅到底是不是康雅茹生的。

    李学裙眼含凶光瞪着于风莲,这个该死的于风莲只要抓到机会就煽风点火。

    “二哥,你说是吧。”于风莲看向默不作声的陈英俊,不忘将他拉下水。

    自从李翠花出事后,二房的人就如同失去主心骨,陈兵却娶了二婚的李学裙,她那个婆婆居然乐见其成,婚后还善待李学裙,尤其是李学裙流产不能生后,钱小玉对她更是加倍的好,还动用她的资源,给李学裙在公社安排了一份工作。

    钱小玉的资源,只给孙子辈,从不便宜她和康雅茹,她很不满,想怂恿康雅茹给钱小玉施压,他们妯娌齐心,还对付不了钱小玉吗?

    偏偏康雅茹油盐不进,好说歹说不为所动。

    李学裙比李翠花难对付,李翠花有勇无谋,李学裙却是心机深沉。

    “四弟媳,我不会维护她,犯了错,该用家法就用家法。”陈英俊置身事外。

    李学裙没指望窝囊废的公公会维护她,把一丝丝希冀寄托在一旁的陈兵身上。

    “看我没用,你打谁不好,打小毅,你这是剜奶奶的心。”陈兵只想离婚,李学裙不离,还威胁他,借机给她一个教训,消消他心头之恨。

    “没用的东西。”李学裙暗骂一句,公公是窝囊废,儿子也是窝囊废,她总是嘲笑李翠花,摊上窝囊废男人和窝囊废儿子,一辈子有什么盼头,而她的命运和李翠花差不多,摊上窝囊废男人和窝囊废公公。

    李学裙难得和李翠花产生了共鸣。

    陈英勇抱着儿子,钱小玉用手帕给小家伙擦洗嘴上的血,渐渐地她发现,血不是宝贝孙子的,而是李学裙的,至于宝贝孙子吐出来的牙,他正是换牙的时候,掉牙也正常。

    余光瞄一眼李学裙的手,宝贝孙子咬得真狠,再用力点,肉都啃下来了。

    看着宝贝孙子胖乎乎的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如四儿媳妇所说,小毅咬她,她受着就是了,居然敢打小毅。

    “奶奶,二嫂嫌我脏,二嫂打我。”小家伙告状。

    “奶奶的宝贝,放心,奶奶不会放过她。”钱小玉捧着小家伙胖乎乎的小脸。

    “痛。”小家伙喊痛。

    钱小玉立刻放开他。“奶奶的宝贝,奶奶给你吹吹。”

    “师傅。”陈毅见到安竹,毫不留恋的离开父亲的怀抱,奔向安竹,抱着安竹的大腿,指着李学裙告状。“师傅,二嫂打我。”

    钱小玉和陈英勇见陈毅依赖安竹胜过他们,两母子心情复杂,不能让安竹继续留在家里,等陈毅过完生日,他们就要找安竹聊聊,让他识趣的离开主宅。

    “安同志,这是我们陈家的家事,我们会处理,你先带着小毅去外面玩一会儿。”钱小玉拒绝安竹插手。

    “好。”安竹本就不想掺和,牵着小家伙的手,朝大门口走去。

    没有外人,钱小玉立刻端起她当家主母的架子。“老四,你去拿戒尺。”

    “是。”陈英雄恭敬的颔首。

    李学裙心惊,还真有家法,还去拿戒尺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动用家法。

    “奶奶,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李学裙提醒道。

    “侄媳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嫁进我们陈家,就要守我们陈家的家规,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于风莲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早就想收拾李学裙,一个二婚,怀着孩子改嫁,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周铁柱的,还是陈兵的。

    孩子没了,证明不了是周铁柱的,也证明不了是陈兵的。

    周铁兰为了孩子,和江家人不死不休,陈兵却是不痛不痒,孩子是谁的,显而易见。

    钱小玉却是愧疚不已,这两年多,李学裙仗着钱小玉对她的愧疚,根本不把她和康雅茹放在眼里,康雅茹能做到淡然处之,她却忍不了。

    李学裙咬牙,这个于风莲,逮到机会就落井下石。“四婶,我想问一下,我到底犯了什么家规?”

    “哎哟!娘,她居然问我,她到底犯了什么家规。”于风莲一脸震惊之色,目光从钱小玉身上掠过,锁定在陈英俊身上。“二哥,她嫁进我们陈家,你没让她背家规吗?”

    陈英俊不吱声,陈家的家规,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现在的家规,无非就是一切以钱小玉为重。

    钱小玉心情恶劣,她想打谁,谁就受着,好些年没动用戒尺了,陈毅是钱小玉的心尖肉,李学裙打了他,钱小玉能不趁机找回场子,树立她的威势吗?

    “封建糟粕。”李学裙爬起身,甩了甩被陈毅咬痛的手,陈毅咬得太深,她要去卫生室处理伤口,可别感染了。

    “娘,她在挑衅您的权威。”于风莲挑拨离间道。

    李学裙扫了一眼于风莲。“四婶,我没空陪你们玩,我要去卫生室处理伤口。”

    “反天了。”钱小玉厉声一喝,对陈英俊和陈兵以命令的口吻道:“你们两父子,把她给我按住。”

    钱小玉一声令下,两父子齐上阵,一左一右扣住李学裙,陈兵更是一脚将李学裙踢来跪下。

    李学裙气得不行,一个是她的男人,一个是她的公公,不帮她就算了,居然还助纣为虐。

    “放开,你们放开,信不信,我去革委会举报你们是封建残余。”李学裙威胁道。

    “举报我们是封建残余?哼!好啊!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李学裙,我平时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背刺我吗?”钱小玉接过陈英勇递来的戒尺,走向李学裙,毫不留情打向她。

    钱小玉年事已高,手上的力道不理想,却还是打痛了李学裙。

    “陈兵,你放开我,你个没用的废物。”李学裙挣扎,却挣脱不开他们两父子的钳制,戒尺打在她后背上,痛得她冷汗直流。

    一下又一下,钱小玉挥舞得虎虎生威。

    “住手,给我住手,再打我,信不信,我不拿我的工资贴补家用了。”李学裙威胁道,陈家人口多,除去嫁出去的,只有她一人在上班,其余人都下地赚工分,钱小玉和陈毅都是吃白饭,他们赚的工分只够解决温饱,想要提高生活质量,还得是她的工资。

    李学裙上班后,她就飘了,刚开始还会有所收敛,久而久之她就开始耀武扬威,在她看来,是她赚钱提高了他们的生活质量,她是陈家的功臣。

    “哼!”钱小玉冷哼一声。“李学裙,你是城里人,初中毕业吧,你难道没听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吗?”

    李学裙只心慌了一瞬,她勾搭上一个男同事,男同事的舅舅在县城的棉纺厂当主管,他承诺她,让他舅舅想办法安排她去县城的棉纺厂上班,不是临时工,而是正式工。

    只要她成了正式工,她的户口就能解决,她就能吃上城里的定粮。

    目前,她还在公社上班,暂时不能得罪钱小玉,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学裙玩得明白。“奶奶,我错了,我不敢了。”

    钱小玉一副吃定她的高傲姿态,又打了她几下,年事已高的她体力不支,随手将戒尺递给陈兵。

    拿着戒尺,陈兵激动坏了,这可是陈家的戒尺,以他的身份,到死也轮不到他动用戒尺。

    陈兵紧握着戒尺,高举起狠狠的落在李学裙身上。

    “啊!”李学裙痛得倒抽一口气,陈兵的手劲是钱小玉的几倍。

    “……”钱小玉。

    “???”众人。

    陈兵打了好几下,每一下都用了全力,李学裙穿得少,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

    众人疑惑,他们不是夫妻吗?怎么感觉陈兵在公报私仇呢?

    “小兵。”钱小玉阻止道。

    “奶奶,她犯了家规,我要打死她。”陈兵恶狠狠的说道。

    “你再打下去,她就真要被你打死了。”钱小玉提醒。

    陈兵一愣,这才如梦初醒般,将戒尺塞到父亲手中。

    陈英俊拿着戒尺,他也想打李学裙,可见趴在地上,被陈兵打得奄奄一息的李学裙,终究没敢打,他可不想重蹈媳妇儿的覆辙。

    “哟!都聚集在这里干啥呢?恭候我的大驾吗?”陈希带着大队长和杨子安,大摇大摆走进来。

    听到陈希的声音,钱小玉就头痛,陈希就是她的克星,陈秀梅也是她的克星,陈秀梅走了,陈希却还在。

    今天一天,她的眼皮总是跳,心情也烦燥,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要发生。

    “陈希,你……”钱小玉准备对陈希破口大骂,见大队长也来了,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得端庄,问道:“不知大队长来我们陈家为何事?”

    钱小玉是妾,却是陈老爷的妾,陈老爷和陈夫人都去世了,现在世道也变了,大队长对钱小玉还是相当尊重。

    大队长祖上,也是陈家仆役之一。

    “陈夫人……”大队长一开口,便被陈希打断。

    “大队长,你叫她陈夫人,那叫我奶奶什么?”陈希打趣的问道。

    “这……”大队长为难。

    “陈希,你爷爷这一辈,只剩下我娘了,大队长叫我娘一声陈夫人,有错吗?”陈英勇不满的反驳。

    “当然有错,错得离谱,我爷爷到死,也没将你娘扶正,哪怕是抬为平妻也不曾,怎么?我爷爷奶奶死了,她就自己将自己扶正了?”陈希讽刺道。

    “现在世道变了,一妻一夫制,别说扶正,我娘就是改嫁也没人敢说三道四。”陈英勇说道。

    听到“改嫁”两个字,钱小玉自己都臊得慌,正想表达她至死不渝的决定时,陈希却抢先一步。“那你让她改嫁啊!嫁去京都吧,物色一个有权有势的退休老头,以她的手段,没准还能带着你们一飞冲天。”

    “……”众人。

    “你们休要胡说,我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钱小玉坚定的说道。

    有权有势的退休老头,有那么好嫁吗?

    老爷子刚死的时候,她风韵犹存,改嫁也是一条出路,现在让她改嫁,都人老珠鬼了,不害臊吗?

    “更正一下,确切的说,你应该是,生是我爷爷的妾,死是我爷爷的妾鬼。”陈希气死人不偿命。

    “?”杨子安。

    妾鬼是什么东西?

    钱小玉气得不行,这辈子她就摆脱不了妾这个身份吗?

    陈秀梅和陈希都用她妾室的身份来羞辱她,年轻时候,算尽一切,也成了最终的胜利者,到老了,却不能安度晚年。

    “咳咳咳。”大队长咳嗽几声提醒陈希,别当着他的面,左一声妾,右一声妾,注意封建糟粕。

    “大队长,你得叫她一声钱姨娘。”陈希拒绝下大队长给她的台阶。

    大队长默了,钱小玉不淡定了。“陈希,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希看向趴在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李学裙,又看向拿着戒尺的陈英俊,问道:“你打的?”

    陈英俊连忙摆手。“不是,是小娘打的。”

    陈英俊也自私,没供出陈兵。

    李学裙和陈希结怨太深,连公公和丈夫都靠不住,还能指望陈希为她申冤吗?

    陈希一把夺走陈英俊手中的戒尺,指着钱小玉,大发雷霆。“钱小玉,你一个妾,敢用戒尺打嫡系,你倒反天罡吗?”

    陈英勇站出来。“李学裙犯了家规,该打。”

    “李学裙是我陈家嫡系媳妇,犯了家规,我这个陈家继承人还活着,何时轮到你们庶系越俎代庖了?”陈希在气势上就辗压陈英勇。

    陈家家规,庶系犯嫡系是大忌。

    于风莲上前一步,看着陈希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她的母亲,不是陈希害死的,也是因陈希而死,事后他们于家只能吃哑口无言,连上门找陈希泄愤都不敢。

    他们队上的大队长对他们于家人千叮万嘱,上面有人罩着陈希,找陈希麻烦就是死寻死路,如果不想于家家破人亡,他们就要息事宁人。

    “李学裙打了小毅,犯了家规……”

    此刻一出,钱小玉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个于风莲,真是蠢笨极了。

    “闭嘴。”陈英雄将于风莲拽回来。

    于风莲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怼陈英雄。“我闭什么嘴?言论自由,我有说错吗?”

    啪啪啪!

    陈希拍巴掌。“你没说错,你说得很对,只是,我想问一下,陈毅是嫡系吗?”

    于风莲哑然,瞬间反应过来,她错了,错得离谱,刚刚她的话,无疑不是给陈希递上一把刀,给陈希机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没人回答,陈希又开口。“陈毅不是,陈兵却是,陈家家规,无论对错,只要忤逆嫡系,庶系就罪该万死。”

    众人哑口无言,最后还是大队长提醒陈希,适可而止。

    对于和稀泥的大队长,陈希才不给他面子,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姿态。

    陈希的话,李学裙心中五味杂陈。

    自古,嫡系高贵,庶系低贱,庶不压嫡,这是铁律,除非宠妾灭妻,庶系也只能在家宅内耀武扬威,在外面依旧被嫡系压制。

    “你一个妾,敢动用戒尺打嫡系,你配吗?”陈希手一扬,戒尺毫不留情的打在钱小玉身上,完全没考虑钱小玉的年纪。

    “啊!”钱小玉目眦欲裂,瞪着陈希的眼睛里充满怨毒的恨意,陈希居然用戒尺打她,年事已高的她,无疑不是羞辱,将她的自尊狠狠的践踏在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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