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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审讯的第三天
    他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陶晶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但她没有慌,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按了按。

    孩子,别怕!妈妈在。

    那天夜里,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脸,那些问题,那些话。

    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是真的纪委监委,还是那些人假扮的?

    如果是假的,那陆励城怎么办?她知道他没事,可如果这些人得逞了,他的前途就毁了。

    如果是真的,那更麻烦。真的纪委监委查他,说明他真的被人举报了。那两百万的事,万一解释不清……

    她翻了个身,蜷起来。

    窗外有月光漏进来。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还没成形,但她已经能感觉到什么了。不是身体上的感觉,是另一种感觉,很轻,很软,像一团小小的光。

    她不能垮,她要等。

    等他回来!

    ——

    第三天早上,她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她躺在床上,看着那缕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变亮。

    有人送饭来。她吃了。

    八点多,第一个人进来了。还是那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他在她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

    “最后一天了。”他说,“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那好,我们最后再过一遍。”

    他又问了一遍那些问题。她又答了一遍那些回答。

    问完,他合上文件夹,看着她。

    “陶晶同志,我干这行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有些人一进来就什么都说了,有些人扛几天也说了,还有些人……”

    他顿了一下。

    “还有些人,扛到最后,什么都没说。那些人,要么是真冤枉,要么是真厉害。”

    他看着她。

    “你是哪一种?”

    陶晶也看着他。

    “我不知道。”她说,“我就是说实话。”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

    “行。那就这样吧。”

    他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陶晶的心往下沉了沉。

    就这样?结束了?

    她不知道。她只能等。

    ---

    下午的时候,又有人来。

    这次是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年轻。男的拿着文件夹,女的拿着一个本子。

    “陶晶同志,”男的说,“有些细节需要再核对一下。”

    陶晶点点头。

    他们问的问题更细了,细到她都快记不清了。但她还是一个个答了,答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女的一直在记,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男的合上文件夹,女的本子也合上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

    “行了,”男的说,“今天就到这儿。”

    他们站起来,往门口走。

    陶晶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男的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他说,“你说的那个周建国,我们查了。查无此人。”

    陶晶愣了一下。

    “什么?”

    “身份证号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这个人不存在。”

    男的看着她。

    “所以,陶晶同志,你说的那件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唯一能证明这件事的,就是你的口供。可你的口供,现在是一面之词。”

    陶晶看着他。

    她的脑子在转,飞快地转。

    监控被破坏了,人查不到,那个人什么都不存在。

    但她还有录像,那段隐藏摄像机拍摄的录像。

    可她不能说,不能说。

    “我知道了。”她说。

    那男的看了她一眼,推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外面有人说。

    “这姑娘,嘴真紧。”

    另一个声音说:“紧也没用,明天早晨再问一下,就得放人了。三天够长了,再关下去不合规矩。”

    “放人?案子还没结呢。”

    “案子没结也得放。她是证人,不是嫌疑人,扣不了太久。”

    “上面来人了,说了不能放人,必须拿到……”

    她坐在那里,听着那些话。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按了按。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那一片平坦,和隔着衣服摸不到的那个小小的生命。

    她想起那张检查单上的字。

    早孕,约九周。

    那时候她还想着,等他回来,要好好告诉他,要看看他惊喜的表情。

    她想过很多种方式——是在吃饭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说,还是等他睡着了把检查单放在他枕边,还是直接扑过去抱住他说“你要当爸爸了”。

    她想了那么多种方式,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一个人坐在这间小屋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听着那些人说“再问一天就放人”,听着他们讨论她的嘴有多紧,讨论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三天了,三天的审问,轮番上阵,车轮战一样。

    她一遍一遍地答,答得口干舌燥,答得嗓子冒烟。可那些人还是问,还是不停地问……

    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到极限了。

    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那床太硬,枕头太高,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直响一直响,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推门进来,不知道下一次问询是什么时候。

    她只能在那张窄小的床上蜷着,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耳朵一直竖着,根本睡不踏实。

    三天没有好好吃过饭。那饭是清淡,是营养均衡,可她吃不下。

    不知道是怀孕后的反应还是单纯的吃不下。

    每一口都要硬咽,咽下去胃里就开始翻腾。

    她不敢吐,不能吐。吐了就会被发现,被发现就会被问,被问就可能说漏嘴。

    她只能忍着,把那点恶心生生压下去,压得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

    现在她坐在床边,忽然感觉到下腹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痛,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胀胀的,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坠着,坠得她整个人都不舒服。

    她的手僵在小腹上,一动不动。

    那感觉还在,不重,也不轻,就那么若有若无地存在着,让她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

    “没事的。”她对着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我要让自己冷静放松下来,才能更好地面对明天的审问。”

    可那感觉还在,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能慌,不能怕,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问题。

    她把另一只手也放在小腹上,两只手一起捂着,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护住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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