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细雪开始飘落桃源镇。
陶晶在厨房帮着奶奶帮忙，她的毛衣袖口沾上了面粉，奶奶看见了，温和地说：“晶晶，去换身衣服吧，我给你买了新睡衣，粉色那套，在衣柜里。”
陶晶擦擦手：“好。”
她回到二楼房间，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一套全新的粉色珊瑚绒睡衣，上衣是带帽子的卫衣款式，帽子上有两只柔软的兔耳朵，裤子是配套的绒裤。触感厚实温暖。
陶晶换上睡衣，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粉色衬得她皮肤白皙，兔耳朵帽子让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几分，和她平时工作时的干练模样不太一样。
她整理了一下帽子，这时手机响了。
是陆励城发来的视频邀请。
陶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屏幕里出现陆励城的脸。他似乎在某个房间的窗边，背景是深色的窗帘，光线有些暗。
“在做什么？”他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刚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帮忙。”陶晶说。
陆励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又移回来。他清了清嗓子：“这衣服……”
“睡衣。”陶晶拉了拉帽子，“我奶奶买的。”
“嗯。”陆励城应了一声，停顿片刻，“……挺保暖的。”
陶晶笑了：“是挺暖和的。”
两人沉默了几秒。陆励城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开口。他的视线在她帽子的兔耳朵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那边……”陶晶打破沉默，“吃饭了吗？”
“嗯。”陆励城点头，“厨房在忙。”
“哦。”
又是一阵沉默。
陶晶发现陆励城今天的话比平时更少，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太像平时那个直直盯着她看的样子。
“你……”她刚要说话，屏幕那边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小城？躲这儿干嘛呢？”
一张和陆励城有几分相似的脸凑到屏幕前——是陆励华，陆励城的大哥。他看见屏幕里的陶晶，眼睛一亮：“哟，这是？”
陆励城眉头微皱，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我女朋友。”
“女朋友？”陆励华笑着对屏幕挥手，“你好啊，我是小城大哥。怎么称呼？”
陶晶礼貌地笑：“大哥好，我叫陶晶。”
“陶晶，好名字。”陆励华转头喊，“励国，快来看，小城在跟女朋友视频！”
陆励国也凑过来，对着屏幕笑：“你好你好！哇，小城你这……女朋友很可爱啊。”
陆励城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伸手想把两人推开，但陆励华躲开了。
“这睡衣挺可爱的。”陆励华对陶晶说，“粉色很适合你。”
陶晶脸微红：“谢谢。”
陆励城终于把两人推开，走到更安静的角落。他对着屏幕，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耳根有些微红。
“他们比较闹。”他说，声音里难得有一丝不自然。
“没事。”陶晶笑，“你家人都挺热情的。”
“嗯。”陆励城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你……穿这样不冷？”
“屋里暖和。”陶晶说，“而且这睡衣很厚。”
陆励城点点头。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道：“初七能见到。”
“……嗯？”
“到时候，”陆励城顿了顿，语气有些生硬，“可以穿这个。”
陶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脸更红了：“……看情况。”
“嗯。”陆励城应道，眼神又飘向一边。
这时楼下传来奶奶的声音：“晶晶，下楼吃饭了！”
“我得下去了。”陶晶说。
“好。”陆励城点头，“晚上联系。”
挂了视频，陶晶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穿着粉色睡衣、脸颊泛红的自己，忍不住笑了。
陆励城刚才的样子……有点笨拙。
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市长，倒像个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大男孩。
这种感觉，意外地让人心动。
申城，陆家大院。
陆励城回到客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小城，刚才是和女朋友视频？”二伯母笑着问，“听说人家姑娘穿着兔子睡衣？真可爱。”
陆励城“嗯”了一声，想走开。
“别走啊。别走呀！我儿子有对象了，我却不知道人家姑娘是谁？”母亲周蕴也加入了调侃大军。
难得看到稳重自持的儿子露出慌乱，周蕴很享受，“姑娘多大？做什么的？”
“二十四，国企工作。”陆励城简短回答。
“二十四！”周蕴回道“小城，你这……”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周蕴笑道“我是说，人家姑娘这么年轻，你怎么追到的？”
陆励城沉默。
“就那样。”他最后说。
“那你怎么跟人家相处的？”陆励国也凑过来，“会说甜言蜜语吗？会送花吗？会……”
“不会。”陆励城打断他，“不需要。”
“怎么会不需要？”大伯母摇头，“女孩子都喜欢被哄着。小城，你得改改你这脾气。”
陆励城没说话。他想起陶晶，想起她跟他说“要从牵手开始”时的认真模样。她好像……确实没要求他做什么浪漫的事。
但刚才视频里，她穿着那套粉色睡衣，帽子上有兔耳朵，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他确实想哄她。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哄。
“她在教我。”陆励城突然说。
一屋子人都震惊地看向他。
“什么？”母亲周蕴问。
“她说要从牵手开始。”陆励城说，语气还是平静的，但耳根又有点红，“循序渐进。”
客厅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笑声。
“哎哟，”二伯母笑得擦眼泪，“这姑娘真有意思！”
陆励华拍着陆励城的肩：“所以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
陆励城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陆励国笑，“小城，你不会连手都还没牵到吧？”
陆励城没回答，但表情有些僵硬。
实际上，他已经牵过了，抱过了，也吻过了……虽然都是“预支”的。但这话他不能说。
“我们有自己的节奏。”他最后说。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身后传来家人的笑声和议论声，陆励城的脚步快了些。
他确实不擅长这些。不擅长应对家人的调侃，不擅长表达感情，甚至不擅长和陶晶视频时找话题。
但他可以学。
晚上十一点，桃源镇。
陶晶坐在火炉边烤火。她穿着那套粉色睡衣，外面裹了条毯子，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手机震动，是陆励城的消息：“在做什么？”
很简单的三个字。
陶晶回复：“烤火，你呢？”
“和家人在打牌。”
陶晶想象那个画面，笑了：“热闹挺好。”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嗯。”
然后又是一条：“你穿睡衣？”
陶晶看了看自己：“嗯，还是那套。”
这次陆励城回复得快了些：“不冷？”
“不冷，火炉很暖。”
“好。”
对话简短得像工作汇报。但陶晶知道，这已经是陆励城努力找话题的结果了。
沉默了几分钟，陆励城发来视频邀请。
陶晶接起来。屏幕里，陆励城站在阳台上，身后是城市的夜景，偶尔有烟花在远处绽放。
“外面冷吗？”陶晶问。
“有点。”陆励城说，“但安静。”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你……帽子戴上了？”
陶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兔耳朵帽子戴上了。她笑了：“嗯，暖和。”
陆励城点点头，喉结动了动：“……好看。”
陆励城犹豫了一下，说：“这套……挺适合你。”
他说得很轻，但陶晶听到了。她脸微热：“谢谢。”
两人又沉默下来，但这次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安静的陪伴。
新年伊始，一切如常。
但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