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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8章 别看,师父带你回家
    房门在一声巨响中四分五裂。

    风雪裹挟着冷气倒灌进屋内,吹散了浓郁的血腥气。

    闻听白站在门口,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尖指着床榻上的人。

    时近渊没动,甚至连按着安颜的手都没松开。

    他偏过头,看着门口一身杀气的闻听白,嘴角病态的笑意反而更深,“来得倒是快。”

    闻听白没理会他,视线落在安颜满是鲜血的手上,瞳孔骤缩。

    他几步跨到床边,剑锋一转,直接挑向时近渊扣着安颜的手腕。

    时近渊不得不松手。

    闻听白趁机伸手,一把揽住安颜的腰,将她从那一滩血泊和疯子的怀里带了出来。

    安颜脚下一软,整个人跌进闻听白怀里。她手上全是粘稠的液体,还在往下滴。

    “师父……”

    “别看。”闻听白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在自己胸口,隔绝了她看向时近渊的视线。

    他单手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安颜。”

    身后传来时近渊的声音。

    那人躺在血泊里,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声音却听不出半点虚弱,反而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

    “这簪子,本王留下了。”

    闻听白脚步一顿,侧头冷冷地瞥了一眼床榻上的人。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留住命。”

    说完,他抱着安颜,身影瞬间消失在风雪中。

    寝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时近渊抬手,拔出那根沾满血的白玉簪。

    剧痛袭来,他却只是皱了皱眉,随后拿着簪子在眼前细看。

    玉色温润,上面染了他的血,红白相间,妖异得很。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床边。

    影一单膝跪地,看着自家主子胸口那个不断冒血的窟窿,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迅速伸手封住了时近渊几处大穴。

    “主子。”

    “死不了。”时近渊把玩着手里的簪子。

    影一顿了一下,“叫太医?”

    “不然等着给本王收尸?”时近渊瞥了他一眼,“动作快点,本王还要留着这口气,看那丫头怎么给我收场。”

    影一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没过多久,一个衣衫不整、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硬拽出来的太医被影一拎了进来。

    老太医看着满床的血和那个胸口带洞还一脸淡定的摄政王,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王爷……”

    “手别抖。”时近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留了疤,本王唯你是问。”

    ……

    安颜的小院。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闻听白把安颜放在软榻上,转身去拧了一把热毛巾。

    安颜坐在那儿,双手垂在膝盖上,指缝里干涸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还是刚才簪子刺入皮肉的那种触感。

    有点吓人,又有点说不出的痛快。

    闻听白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抬头。”

    安颜听话地抬起头。

    闻听白拿着热毛巾,一点一点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那是时近渊的血,溅在她脸上,已经干了,擦起来有点疼。

    闻听白动作很轻,避开了她的眼睛,只在脸颊和下巴处细细擦拭。

    他神情专注,不像是在擦血,倒像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稀世珍宝。

    “疼吗?”闻听白问。

    安颜摇头,“不是我的血。”

    “我知道。”闻听白换了一面毛巾,拉过她的手。

    安颜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闻听白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仔细擦去指缝里的血污。

    热毛巾裹住手指,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师父。”安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我捅了他。”

    “嗯。”闻听白应了一声,动作没停,“捅得好。”

    “你不问问为什么?”

    “你想捅便捅了。”闻听白擦干净她的左手,又换了右手,“若是没死,下次师父帮你补一剑。”

    安颜吸了吸鼻子。

    这人怎么连杀人都说得这么温柔。

    “我怕脏了你的剑。”

    闻听白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安颜,在我这里,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有些红肿的眼角,“别怕。”

    安颜一直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扑进闻听白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闻听白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手臂环住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没事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回家了。”

    门帘被人挑开,陆绥才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有地上那盆被染红的水。

    陆绥挑眉,摇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哟,这是唱哪出?”

    陆绥视线落在安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还没完全擦干净的袖口上。

    “战况激烈。”陆绥合上扇子,指了指那盆血水,“时近渊没死。”

    安颜从闻听白怀里探出头。

    “可惜了。”陆绥啧了一声,“我没进去补一刀,顺便把我的玉白菜拿回来。”

    闻听白松开安颜,起身去换水。

    陆绥凑过来,伸手捏住安颜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脸都白了。”陆绥皱眉,“吓着了?”

    “没有。”安颜拍开他的手,“就是有点累。”

    “出息。”陆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热乎的糕芙蓉,“回来的路上顺手买的,吃点压压惊。”

    安颜看着芙蓉糕糕,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陆老板,你这是把我也当猪养了?”

    “猪可没你这么难伺候。”陆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得杀人放火,还得哄着吃喝。”

    闻听白端着干净的水回来,重新蹲在安颜面前,“手伸出来。”

    安颜乖乖伸手。

    陆绥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闻大侠这伺候人的功夫,倒是越发熟练了。”

    闻听白头也不抬,“你可以出去。”

    “那不行。”陆绥往椅背上一靠,大长腿交叠,“我可是股东,这宅子有我一半。再说了,颜颜把天捅了个窟窿,我不得在这儿看着,免得时近渊那个疯狗反扑?”

    安颜咽下嘴里的糕点,“他应该没力气反扑了。”

    “你太小看他了。”陆绥看着安颜,“那种人,越是疼,越是兴奋。你今天这一簪子,怕是彻底让他惦记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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