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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4章 本王会继承你
    时近渊退了两步,站在窗边,抬起自己的左臂看了一眼。

    玄色的衣袖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更深的暗红色。血珠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时近渊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不怒反笑,“夜半三更,破门而入。这就是华剑宗的待客之道?”

    闻听白没理会他的挑衅。

    他往前走了一步,将安颜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滚出去。”

    闻听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安颜能感觉到,挡在她身前的那片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时近渊抬起头,视线越过闻听白的肩膀,落在安颜身上。

    “安颜。”他喊她的名字,语调慢悠悠的,“本王许久不见你,特意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他说着,竟是抬脚朝这边走了一步。

    闻听白手里的剑动了。

    剑尖挽了个花,带起一阵破风声,直刺时近渊的咽喉。

    时近渊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削断了他一缕垂落的黑发。

    “三个月不见,你的剑,更快了。”时近渊站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只是,你护得住她一时,护得住她一世吗?”

    闻听白不答。

    他手腕一转,剑势再起,比刚才更快,更狠。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一道,而是化作漫天剑影,将时近渊笼罩其中。

    剑光织成的网骤然收紧。

    时近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玄色的衣袖被染得更深。

    他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窗棂上,退无可退。

    闻听白的身形在漫天剑影中前行,每一步都踏在杀机之上。

    所有的光在一瞬间汇聚成一点,直刺时近渊心口。

    这一剑,避无可避。

    安颜看着那道凝练如霜的剑尖,没入了时近渊的胸膛。

    血花在玄色的衣袍上绽开,像暗夜里盛放的红梅。

    “师父!”

    安颜的声音嘶哑,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闻听白持剑的手停住了。

    剑尖已经刺入半寸,只要再往前一送,便能贯穿心脏。

    他没有回头,但整个人的杀气因为那一声“师父”而凝滞了。

    安颜冲到他身后,不敢去抓他的手,只敢扯住他雪白的衣袖。

    “我没事。”她语无伦次,重复着这句话,“师父,我没事。”

    闻听白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定住的玉像。

    安颜看着他紧绷的、线条凌厉的侧脸,看着他那只握剑的手,指骨用力到泛出青白。

    她知道,他真的会杀了时近渊。

    杀了当朝摄政王,是什么后果?

    闻听白会从一个逍遥天下的剑客,变成一个被朝廷追杀的逃犯。

    安颜的心揪成一团。

    她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师父,我希望你随心所欲浪迹天涯,而不是因为我……流浪天涯。”

    “我没事,真的。”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和三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闻听白手腕一动,长剑从时近渊的胸口抽了出来,带出一串血珠。

    他收剑回鞘,动作流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时近渊靠着窗,一手按着胸口的伤,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越过闻听白,看向他身后的姑娘。

    闻听白转身,高大的身躯将安颜完全护在身后,隔绝了那道探究的视线。

    “滚。”

    听到闻听白的话,时近渊没动。

    他靠着窗,任由胸口和手臂的血往下淌,视线越过闻听白那道雪白的屏障,黏在安颜身上。

    安颜从闻听白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闻听白。

    不是那个温润如玉、会给她准备吃穿用度的师父,也不是那个背着她走山路、会纵容她所有小脾气的长辈。

    他现在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剑,浑身上下都要把人斩碎的戾气。

    安颜从闻听白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定在他身侧。

    闻听白的手臂动了一下,想把她重新拉回去,安颜却先一步开了口。

    “你来做什么?”她问时近渊。

    时近渊笑了。

    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带起的风把屋里的血腥味搅得更浓。

    “中秋。”他慢条斯理地说,“本王想了想,是该团圆的日子。”

    安颜被他这话说得心头火起。

    团圆?谁要跟你团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闻听白已经有了动作。

    他没有再拔剑,只是往前站了一步,再一次,将安颜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安颜看着时近渊胸口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窟窿,又看了看他那张疯劲儿十足的脸,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你胸口那洞不堵上?”安颜的声音从闻听白身后传来,听着没什么起伏,“血都快流干了,是打算死在我这儿,给我添晦气?”

    时近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口,像是才发现有这么个东西。

    他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死在你这儿,”他看着安颜的方向,一字一顿,“也算团圆。”

    安颜被他这句疯话噎得半天没喘上气。

    她看着时近渊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我很高兴”的脸,最后视线落回挡在自己身前的闻听白身上。

    “说人话。”安颜从闻听白身后挤出来,对着时近渊。

    时近渊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黏腻的、不加掩饰的审视。

    “本王说的,就是你应该听懂的话。”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完全无视了闻听白身上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你生来,就该在本王的掌心里。”

    安颜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人有病,病得不轻。

    掌心里?他以为他是如来佛,她是孙悟空吗?

    “我生来就该吃饭睡觉,跟你没关系。”安颜说。

    时近渊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他只是看着她,自顾自地往下说:“他留下一个烂摊子,一堆蠢货,还有一件……”时近渊顿了顿,脸上那种玩味的笑意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还算有趣的东西。”

    安颜听得莫名其妙。

    他?哪个他?东西?什么东西?

    时近渊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安颜的脸,目光沉甸甸的,像是有实质的重量。

    “这江山本王看腻了。”他抬起没受伤的手,用指腹蹭了蹭自己唇角,沾上了一点不知是谁的血。

    “你比它有意思,本王会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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