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安颜脚下突然一个踉跄。
“哎呀!”
她发出一声做作的惊呼,整个人像一座崩塌的小山,直直地朝着时近渊扑了过去。
没有任何技巧。
全是感情和体重。
“唔!”
一声闷哼,从时近渊的喉咙里溢出。
两百一十斤。
实打实的重量。
安颜这一扑,精准地避开了他的脸,却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的胸腹上。
那种冲击力,堪比胸口碎大石。
安颜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身下这具身体,硬得硌人,烫得惊人。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处,鼻子里全是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檀香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荷尔蒙气息,熏得她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两人的距离变成了负数。
她那一身绵软的肉,毫无缝隙地贴合着他紧实的肌肉。
时近渊的呼吸瞬间乱了。
剧痛。
伤口像是被撕裂开,疼得他额角的青筋直跳。
但这痛感中,又夹杂着一种极其陌生的、柔软的触感。
她太软了。
像一团刚出笼的,又热又软,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起……开。”
时近渊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里带着颤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气的。
安颜趴在他身上,装死。
她能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的紧绷,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
咚、咚、咚。
这种姿势,太暧昧,也太危险。
尤其是她现在还能感觉到这疯子虽然疼得浑身发抖,但那只没受伤的手,却并没有推开她,反而正死死地扣在她的腰上。
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安颜心里一慌。
差不多得了,再压下去真要把人压死了。
她手脚并用,像只笨拙的海豹一样,在他身上扑腾了两下,借力想要爬起来。
这一扑腾,更是要了时近渊的老命。
膝盖顶到了不该顶的地方,手肘压到了伤口的边缘。
时近渊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安颜终于从他身上滚了下来,站在床边,一脸无辜地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王爷您没事吧?我这几天吃得有点多,下盘不稳,刚才脚滑了一下。”
她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还偷偷瞄了一眼时近渊的胸口。
那里,刚换好的纱布,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红得艳丽。
该。
让你装逼。
时近渊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喉头翻涌的那股腥甜。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泛红,看着竟有几分被凌虐后的破碎感。
但他盯着安颜的目光,却危险得让人头皮发麻。
“安颜。”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咬牙切齿,“你在找死。”
“王爷这话说得。”安颜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我这是意外。再说了……”
她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张因为疼痛而染上薄汗的脸上。
“您总不能出去跟人说,堂堂摄政王,被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姑娘给……压坏了吧?”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时近渊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这就是个哑巴亏。
他不想吃也得吃。
时近渊看着她那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样,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牵动伤口,他又是一阵闷咳。
但他没停。
他一边咳,一边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安颜正想脚底抹油开溜。
“过来。”
时近渊止住笑,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丝。
那动作,慢条斯理,妖冶至极。
安颜盯着那只手,喉咙滚了一下。
过去?
过去送菜吗?
这疯子现在是伤了,不是残了。真要被他那只手抓住,指不定下一秒脖子就得在他手里听个响。
“那个……王爷,您先歇着,别动气。”
安颜脚底抹油,非但没过去,反而倒退着往门口挪了两步。
“您这伤口又裂开了,流这么多血,看着怪心疼的。我这就让人给您拿点止血的东西来!”
说完,她根本不给时近渊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把刚插上的门栓又给拔了。
门拉开一条缝。
外头的冷风呼呼往里灌。
守在门口的侍卫听见动静,立马把脑袋探了过来:“安姑娘,王爷有何吩咐?”
安颜用那胖乎乎的身板挡在门口,只露出一颗脑袋,一脸严肃地发号施令。
“王爷发烧了,烧得厉害,需要降温。”
“去,给我弄一桶冰水来,要加冰块那种,越凉越好!再给我找捆结实的麻绳,还有几个挂画用的铁钩子。快去!王爷等着救命呢!”
侍卫愣了一下。
这大冬天的,要冰水?还麻绳?
这是治病还是上刑?
但里头那位爷确实没出声反对,侍卫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跑。
没多会儿,东西就送来了。
一大桶漂着碎冰碴子的水,一捆粗麻绳,几个铁钩子,甚至还贴心地送了个锤子。
安颜接过东西,把侍卫往外一推。
“行了,你们退远点,没王爷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这屋子半步。王爷要运功疗伤,怕被打扰。”
“是!”
侍卫们老老实实地退到了院子外头。
安颜重新关上门,再次落了锁。
她拎着那桶死沉死沉的冰水,费劲地挪到床边不远处的房梁底下。
时近渊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床头,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着,视线一直黏在安颜身上。
看着她把那桶冰水放在地上,又看着她搬来一把红木圆凳,费力地踩上去,把麻绳往房梁上扔。
那笨拙的动作,配上那一身颤巍巍的肉,滑稽得像是一只企图上树的熊。
“你在做什么?”
时近渊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有些虚,但探究的意味很浓。
安颜手里拽着绳子,正跟房梁较劲,头也不回地胡扯:“给您布阵呢。这叫天降甘霖阵,专门克制您身上的火气。”
她把绳子穿过房梁,打了个活结。
然后跳下凳子,把那桶冰水提起来,系在绳子的另一头。
安颜试了试手感。
利用滑轮原理,虽然没有滑轮,但这房梁够滑溜。
她用力一拉绳子。
那桶冰水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悬在了半空。
位置,正对着时近渊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