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这便宜娘和红姨,瞒着她的事儿还不少。
不过既然红姨不想说,她也就不问。
反正这面看着挺香的,不吃白不吃。
“行,听您的。”
安颜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我今儿个就给您表演一个巨龙吸水!”
她夹起面条的一头,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吸溜——
面条爽滑劲道,汤底鲜美浓郁。
安颜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一边吸面一边还得注意呼吸节奏,生怕一口气上不来直接交代在这儿。
红姨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着她,眼底满是慈爱,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直到最后一截面条尾巴也进了嘴里,安颜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跑了个八百米。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打破了屋里的温馨。
“行了,任务完成。”安颜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感觉胃里沉甸甸的,“这下能长命百岁了吧?”
红姨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塞进安颜手里。
“拿着。”红姨拍了拍她的手,“这是姨给你的压岁钱。新的一年,咱们颜颜要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
这红封比刚才闻听白给的那个还要厚实。
安颜捏了捏,手感极佳。
“谢谢姨!”安颜笑得见牙不见眼,刚才那点被强行喂食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姨您放心,我肯定好好活着,以后给您养老送终……呸,给您养老,送您享清福!”
“行了,贫嘴。”
红姨站起身,收拾了碗筷,“吃饱了别立马躺下,在屋里走两圈消消食。早点睡,明儿还得早起呢。”
送走了红姨和春桃,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安颜看着桌上的空碗,又摸了摸怀里的红封,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身世成谜,虽然前路未卜。
但至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还有人真心实意地记挂着她,哪怕只是为了让她吃一碗面。
不过……
感动归感动,这肚子是真的撑啊!
那一碗面实打实的碳水炸弹,现在全堆在胃里,顶得她直翻白眼。
“造孽啊。”
安颜扶着腰,开始在屋里转圈圈。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她嘴里哼着魔性的调子,做着并不标准的广播体操。
还好这是春日楼,晚上正是开业时间,不然真扰民啊。
她从门口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到床头。
这一走,就走了快两个时辰。
外头的更夫都敲过四更天了。
安颜觉得自己消食消得差不多了,正准备重新爬回被窝,窗户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带着一身寒气,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安颜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踹过去。
定睛一看。
是桑礼。
这货出去了大半夜,这会儿才回来。
身上的黑衣沾了些雪花,肩膀处还有些湿润,显然是在外头奔波了不少时间。
但他那张面具下的脸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你还知道回来啊?”
安颜打了个哈欠,随口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被哪家姑娘看上,抓去当压寨相公了呢。”
桑礼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他走到桌边,手里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
听着都分量还不轻。
“给你的。”
桑礼的声音有些沙哑,硬邦邦的,像是很不习惯做这种事。
安颜愣了一下,好奇地凑过去:“什么东西?赏金?你又接新任务了?又是哪个倒霉蛋的人头?”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解开那块粗布。
布料层层揭开。
一道金光差点闪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
安颜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
一个纯金打造的……小人儿?
但这小人儿的造型,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圆滚滚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四肢短粗,脸上还刻着两个极深的酒窝。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小金人儿的肚子上,还刻意雕出了三层褶子!
栩栩如生!
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她自己!
还是减肥前。
安颜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金疙瘩,心情复杂得像是在坐过山车。
一方面,这是金子啊!实打实的金子!这么大一坨,少说也有八九斤重!
另一方面……
“桑礼。”
安颜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个金人儿肚子上的褶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艺术加工?写实主义?你是不是对我的身材有什么误解?我现在明明已经瘦了很多了好吗!”
桑礼看着她,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迷茫。
“不像吗?”
他认真地问,“我照着你的样子捏的。找了最好的金匠,加急。”
为了这个东西,他大半夜跑遍了京城的地下黑市,抓了最好的工匠,盯着人家敲了两个时辰。
工匠都快被他吓尿了,手抖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按照他的描述捏出了这个“神韵”。
安颜:“……”
行吧。
直男的审美,你不能要求太多。
而且人家这是真金白银的心意。
虽然丑了点,胖了点,但这可是金子啊!
金子有什么错呢?
金子永远是美丽的!
“像,太像了!”
安颜立马变脸,把那个金胖子抱在怀里蹭了蹭,笑得像朵花,“这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我,谢谢桑大侠,桑大侠威武。”
桑礼看着她那副财迷样,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比那个金疙瘩顺眼多了。
“压岁钱。”
桑礼憋了半天,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没有红封,也没有准备什么吉利话。
他只知道,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闻听白给了,他也得给。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但他不想输给那个穿白衣服的。
安颜抱着金胖子,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少年杀手。
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
今晚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都赶着给她送温暖。
“谢了。”
安颜拍了拍桑礼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这礼物我很喜欢。真的。”
屋里的烛火昏黄,照在她圆润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睡了睡了。”她嘟囔了一句,抱着她的金胖子,美滋滋地钻回了被窝。
这金胖子虽然丑,但抱着睡觉真踏实啊。
还得跟谢无妄那个二货进将军府偷……拿卖身契,必须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