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的能量波动还在持续。

    扫描波每隔三十秒扫过一次荒野，像探针在翻找尸体。

    陈夜站在塌屋的断墙后，稻草躯体紧贴土砖。他没有动。黑雾缩在皮层下，不外溢一丝。

    墨羽蹲在他肩头，翅膀收拢，尾羽微颤。它也感知到了——那不是无人机。是地面装置，带轮子，低速推进。

    特事局的人改了策略。

    不再空中侦察，转为地面布网。

    但陈夜没兴趣反击。

    他转身，一步跨过半倒的墙。脚步轻，落点精准避开碎石。墨羽不动，爪子扣进稻草层，随他移动。

    两人一鸟，沿着荒坡边缘下行。

    穿过一片枯树林，抵达村庄北侧。这里有一座废弃酒馆，屋顶塌了一角，门板歪斜挂着。

    陈夜停在后墙外的柴堆旁。他蹲下，稻草指节拨开干柴，露出一条缝隙。

    正对酒馆内部。

    里面有火光。

    五个人围坐在破桌边，手里端着粗陶碗。桌上摆着半坛劣酒，几块风干肉。

    是村民。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传进了陈夜的纽扣眼里。

    “我亲眼看见的！”一个醉汉拍桌而起，“它带着乌鸦飞！就在天上！眼睛是绿的，像鬼火！”

    旁边人缩脖子：“别瞎说……稻草人怎么能飞？”

    “你没看见昨天狗的事？”另一人压低嗓音，“村长家的大黄，被乌鸦啄死了。脑袋都烂了。”

    “那是野狗咬的吧……”

    “放屁！”醉汉瞪眼，“我看见那只黑鸦了！它绕着大黄飞三圈，然后一头扎下来，嘴直接插进狗眼！血喷得满地都是！”

    没人再反驳。

    屋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问：“那……稻草人真会飞？”

    “它不是人。”醉汉灌了一口酒，“它是怪。和乌鸦是一伙的。白天不动，夜里就活了。”

    “听说李婆婆给它戴草帽那天，天立刻黑了。”

    “嘘！别提名字！它会听见的！”

    他们开始东张西望，看门窗，看屋顶破洞。

    恐惧在蔓延。

    不是因为陈夜出现。

    是因为他们在说。

    在传。

    在信。

    陈夜闭眼。系统连接共生感知。墨羽的画面同步传入——屋顶阴影中，它已悄然飞上残梁，藏身于断椽之间，双目俯视下方五人。

    情绪波动数据浮现。

    【目标1：醉汉】——恐惧值+65（高）

    【目标2：瘦脸男】——恐惧值+52（中）

    【目标3：老者】——恐惧值+48（中）

    【目标4：青年】——恐惧值+30（低）

    【目标5：少年】——恐惧值+75（极高）

    少年最怕。

    他双手发抖，碗里的酒洒了一地。

    陈夜睁开眼。

    他抬手，向空中划了个“z”形。

    这是新指令。

    墨羽立刻展翅。

    黑色身影从屋顶破洞滑出，无声升空。

    它飞得很低，在村庄上空盘旋一圈，翅膀展开，剪影清晰映在月光下。

    有人抬头。

    尖叫响起。

    “黑鸦！又来了！”

    墨羽不攻击。

    它只飞。

    一圈。

    两圈。

    然后骤然拉升，冲入云层，消失不见。

    酒馆里，五人全站了起来。

    醉汉脸色发白：“它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没人回答。

    他们冲出酒馆，四散逃跑。

    陈夜仍蹲在柴堆后。

    系统提示跳出来：

    【远程恐惧值吸收+400点】

    数值暴涨。

    比任何一次实体威慑都高。

    因为他没露面。

    他只是让传说成真。

    让谣言落地。

    让人心自己吓自己。

    噬恐核心在胸口震颤。黑雾从稻草缝隙缓缓溢出，又迅速收回。能量层级正在跃迁。

    【c级技能解锁：噬恐共鸣】

    说明浮现：与共生体同步释放恐惧能量，10秒内双方力量翻倍，范围30米内所有生灵恐惧值强制抽取。

    陈夜闭眼。感受体内变化。

    核心温度升高。稻草纤维硬化。枯骨茅刺在皮层下微微震动，随时可破体而出。

    他睁眼。

    肩头墨羽落下。爪子扣紧。

    陈夜起身，一步跨过柴堆。他走向村外高地。脚步平稳，不再拖泥带水。

    墨羽不飞。

    它跟着走。

    直到山脚，才振翅起飞，落在他肩头。

    山顶视野开阔。

    整片村庄尽收眼底。

    炊烟稀少。田埂无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墙上贴符纸，门口挂红布条。

    有老人跪在院中烧香，嘴里念念有词。

    孩子被关在屋里，趴在窗缝往外看。眼神惊恐。

    恐惧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制造。

    它自己在生长。

    像藤蔓，缠住每个人的呼吸。

    陈夜站在山顶，风吹过稻草躯体。

    他低头看墨羽。

    墨羽抬头。

    黑羽泛着幽光。左翅旧伤早已愈合，羽毛整齐如刀刃。

    陈夜抬起右手，用稻草指节轻轻敲击左肩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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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收束指令。

    墨羽不动。

    它突然展翅，飞起半米高，然后俯冲而下，贴近地面滑行十米，再猛然拉升，绕山一圈，回到肩头。

    它兴奋。

    因为它知道。

    它不再是工具。

    它是“飞行稻草人”的一部分。

    是传说的核心。

    陈夜没笑。

    但他抬起手，摸了摸墨羽的头。

    墨羽低下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一人一鸟，静立片刻。

    远处，一辆越野车驶入乡道。

    车顶架着探测仪，屏幕闪烁红光。

    特事局的人还没放弃。

    但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每一次扫描，都在为陈夜提供位置信息。

    而他已经标记了他们。

    他知道他们会来哪里。

    他知道他们会怎么布阵。

    他知道谁会第一个死。

    陈夜转身，面向村庄。

    纽扣眼泛起幽光。

    他开口，声音低沉：

    “恐惧在进化……”

    话未说完。

    墨羽突然抬头。

    翅膀张开。

    它也感觉到了。

    西南方向，有新的气息接近。

    不是特事局。

    也不是村民。

    是陌生人。

    携带武器。

    脚步隐蔽。

    陈夜眯眼。

    他知道是谁。

    光怪陆离社。

    他们终于来了。

    他抬起手，指向西南林口。

    一道黑雾射出，钻入地面，瞬间消失。

    稻草分身已在路上。

    墨羽展翅，准备升空。

    陈夜却抬手按住它的背。

    “等。”

    墨羽不动。

    两人一鸟，站在山顶。

    风停了。

    树不动。

    整个乡野陷入死寂。

    西南林口，一根稻草缓缓立起，随风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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