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撞击声停了。

    三下。间隔均匀。之后再无动静。

    陈夜站在谷仓门前，枯骨茅刺收回胸口，黑雾缓缓退入稻草躯体。他没动。肩上的墨羽翅膀收拢，爪子扣紧他的稻草肩膀，头转向村口方向。

    远处火光晃动。人影攒动。脚步杂乱。

    那两人逃回去了。

    他们带话了。

    陈夜抬起左手，指尖划过肩头墨羽的羽毛。动作很轻。墨羽低头蹭了蹭他的纽扣眼，随后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翅膀扫过地面鼠尸，腐臭尘埃扬起。它落地，用爪子在泥土上划出三道线——一道朝村口，两道沿小路延伸。

    来的人分三路。

    都没靠近。

    陈夜点头。他退回谷仓阴影里，靠墙站立。三具稻草分身仍守在原位，眼睛泛绿光，矛尖对准地缝和通道。北角分身缓缓转头，面向村口。西角分身抬起手臂，指向地缝方向。动作极慢，像风吹动关节。

    但有人看见了。

    村口方向传来一声尖叫。

    “它动了！我看见它转头了！”

    火把乱晃。人影后退。有人摔倒，火把熄灭。另一个人连滚带爬往后逃，边跑边喊：“稻草人指挥老鼠！它是恶魔！它会动！乌鸦还在笑！”

    声音传得很远。

    陈夜站在暗处，感知范围五米内波动明显。恐惧值开始上升。不是爆发式，是持续渗入。像水滴进桶。

    系统提示：【远程恐惧值吸收+12点】

    又一条消息飘过：【村民群体性恐慌指数上升，传闻扩散中】

    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也不能出手。恐惧刚发酵，源头必须保持距离。让他们看，让他们传，让他们自己吓自己。

    墨羽落在他脚边，抬头看他。陈夜蹲下，稻草手指轻轻碰它的头。墨羽张嘴，发出一声拉长的啼叫。

    “嘎——”

    音调扭曲，尾音上扬，像冷笑。

    村口人群猛地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听到了吗？那乌鸦在笑！”

    “快回去！关门窗！别让孩子出门！”

    人群散开，火把四散奔逃。

    陈夜站直。黑雾从脚底蔓延上来，缠住双腿，又退去。他走出阴影，一步步登上谷仓屋顶。动作平稳，稻草摩擦声极轻。墨羽飞起，落在他右肩。

    他站在屋脊上。

    下方村庄灯火零星。家家闭户。窗户透出烛光。有孩子哭闹，被大人捂住嘴。老人跪在堂前磕头，嘴里念着驱邪词。狗在院里狂吠，又被主人拖进屋。

    恐惧在流动。

    不是单一来源。是整片区域的集体反应。

    系统提示：【远程恐惧值吸收+47点】

    【累计吸收：+89点】

    陈夜不动。他望着村庄。火把在村道上游走。那是巡逻队。七八个男人举着火把，拿着锄头铁叉，边走边议论。

    “听说昨夜死了三个御灵者？”

    “不止，还有老鼠。成群结队，全是从坟场出来的。”

    “那稻草人是不是成精了？能召阴兵？”

    “别说了！小声点！它听得见！”

    他们走到村口，停下。望着谷仓方向。没人敢再往前。

    陈夜站在屋顶，黑雾轻绕肩头。墨羽静静栖伏。月光洒下，一人一鸦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谷仓墙上，像一幅定格的图腾。

    村东酒馆亮着灯。

    门突然打开。一个醉汉冲出来，手里拎着酒瓶，满脸通红。

    “我知道！我知道真相！”他拍着桌子大吼，“稻草人是地狱派来的！它能控制死人！还能指挥老鼠！昨夜我亲眼看见！一群老鼠趴在地上，围着它转圈！像在拜王！”

    旁边人吓得往后缩。

    “你胡说！哪有这种事！”

    “不信你去看！谷仓门口全是死老鼠！还有血！那稻草人站着不动，可它的眼睛……在发光！绿色的！盯着你看！”

    酒馆里一片死寂。

    有人开始发抖。

    醉汉喝了一口酒，指着谷仓方向：“它在等。等我们过去。谁去，谁就变成老鼠的饲料！”

    他说完，摔门而去。

    屋里人面面相觑。一个女人抱紧孩子，眼泪直流。男人点燃香烛，贴上符纸。

    系统提示：【远程恐惧值吸收+63点】

    【累计：+152点】

    陈夜站在屋顶，感知清晰。每一句传言，每一次心跳，每一声低语，都在为他供能。

    他不需要杀人。不需要现身。只要存在，就能收割。

    墨羽展翅，飞到半空，绕谷仓三圈，翅膀扫过屋顶瓦片，发出沙沙声。它落回陈夜肩头，脑袋蹭了蹭他的纽扣眼。

    陈夜抬手，黑雾渗入地面。三具稻草分身同时转身，面向村庄方向。绿光闪烁。静止不动。

    十分钟后，村西一家屋顶冒烟。有人烧纸驱邪。火光映出全家跪拜的身影。

    系统提示：【远程恐惧值吸收+71点】

    【累计：+223点】

    午夜过后，恐惧进入稳定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巡逻队只敢在村中走动。没人提再去谷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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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系统提示响起：

    【远程恐惧值吸收+300点，达成条件】

    【解锁d级技能：幽影潜行（延长至60秒）】

    噬恐核心震动。一股热流从胸口扩散至全身。陈夜感到体内力量延长。隐匿时间翻倍。他现在可以潜行一分钟不被发现。足够接近任何目标。

    他低头看村庄。

    火光渐熄。天边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但他知道，恐惧不会结束。只会升级。

    晨光初现时，村口再度聚集人群。三十多人，举着火把、铁锹、猎枪。一个老猎人站在前面，声音发抖。

    “不能再等了！它就在那儿！昨晚全村都没睡！孩子吓哭！老人犯病！再这样下去，村子就毁了！”

    有人附和：“烧了它！用火烧！稻草怕火！”

    “对！点汽油！炸了那个谷仓！”

    他们向前走了二十米。又停下。不敢再近。

    陈夜站在屋顶，黑雾缓缓收回体内。他望着下方人群，没有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兴奋。只有评估。

    他们越怕，传得越远。

    恐惧在自我说服。

    而他，在升级。

    墨羽展翅，轻轻落在他伸出的稻草手臂上。陈夜低声说：“还不够。”

    他需要更大的舞台。

    人群在百米外吵嚷。有人想冲，被拉住。有人跪下磕头。混乱持续。

    陈夜抬起右手。黑雾再次浮现，缠上指尖。他准备下屋顶。准备调整分身位置。准备继续施压。

    墨羽突然抬头。

    它看向地底。

    陈夜也感觉到了。

    震动。

    不是撞击。

    是蠕动。

    地缝边缘的土块微微下陷。裂缝深处，有东西在移动。缓慢。持续。朝着地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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