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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戏子归来
    2019年12月初的北京,初雪刚过。

    沈遂之站在壹心壹意总部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窗外,cbd的霓虹在冬夜里明明灭灭,像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呼吸。

    《赤伶》的后期制作已进入最后三个月,张艺谋整天泡在中影的数字中间片调色棚里,韩三平则在为电影的国际发行奔走。而沈遂之,在经历了东北之行后,正在尝试一种新的生活节奏——每天工作八小时,其余时间用来学戏、读书、思考。

    手机震动,是张艺谋发来的三人群聊消息:

    “皮埃尔·莱斯库尔来北京了,私人行程。明晚在我家,老韩和遂之都来。”

    皮埃尔·莱斯库尔,戛纳电影节主席。这位七十岁的法国老人,是张艺谋三十年的老朋友,也是将中国电影推向世界舞台的重要推手。

    沈遂之回复:“几点?”

    “七点。穿随意点,家宴。”

    退出聊天界面,沈遂之翻了翻未读消息。热巴发了《赤伶》后期进度报告,刘亦菲分享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新展的链接,赵丽颖询问戏曲基金会的合作细节,林允儿用韩语发来问候,高圆圆转了一篇关于民国女性史的文章,刘诗诗说在学昆曲,杨幂在问公司年会安排,陈瑶发了段自己练戏的视频……

    八个女人,八种风格,八条未读。

    沈遂之忽然意识到,从东北回来后,他一直在刻意与她们保持距离——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审视。他在重新认识她们,也在重新认识与她们的关系。

    师父说:“戏子无情,因为情都给了戏。”

    但他终究不是裴晏之,做不到把所有的情都给了戏。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上映出的自己——马上进入三十六岁,眼角有细纹,但眼神比半年前清澈。像浑浊的水沉淀后,终于看得见底。

    第二天傍晚,西山脚下的一处四合院。

    张艺谋的家朴素得不像国际大导的居所——青砖灰瓦,竹影摇曳,院子里种着柿子树,冬日的枯枝上还挂着几个没摘的红柿。

    沈遂之到的时候,韩三平已经在了,正和张艺谋在茶室下围棋。两位老人对坐,棋盘上黑白交错,像他们四十年的交情——既是战友,也是对手。

    “来了?”张艺谋抬眼,“坐。皮埃尔飞机晚点,还要半小时。”

    沈遂之坐下,看棋。韩三平执黑,张艺谋执白,局势胶着。

    “遂之会下棋吗?”韩三平问。

    “会一点,不精。”

    “下棋和拍戏一样,”张艺谋落下一子,“要算,但不能只算。要有直觉,有呼吸,有……留白。”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声。

    皮埃尔·莱斯库尔来了。

    法国老人穿一件深蓝色羊绒大衣,围着灰色围巾,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先与张艺谋拥抱——两人身高相仿,拥抱时像两棵老树交缠。

    “艺谋,十年没来你家了。”皮埃尔的中文比想象中好,带着法国口音,但清晰。

    “你十年没来中国了。”张艺谋笑,“这位是韩三平,这位是沈遂之。”

    皮埃尔与韩三平握手时说了句法语,韩三平笑着用法语回应。轮到沈遂之,皮埃尔仔细打量他:

    “沈先生,我们虽然没见过,但我很熟悉你。《小丑》在威尼斯的时候,我是评审团成员之一。你的表演让我们争论了三个小时——该不该把最佳男演员给一个非英语表演?”

    沈遂之微微鞠躬:“承蒙厚爱。”

    “不是厚爱,是应该的。”皮埃尔说,“好的表演就是好的表演,不分语言,不分国界。”

    四人入座,张艺谋的夫人端来茶点,然后安静退下。

    皮埃尔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为《赤伶》。”

    他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是戛纳电影节2020年的初步策划方案。翻到某一页,上面用法文写着“竞赛单元候选:《赤伶》(中国)”。

    “我希望《赤伶》参加明年戛纳的主竞赛单元。”皮埃尔说,“不是展映,不是‘一种关注’,是主竞赛。角逐金棕榈。”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三平先开口:“皮埃尔,你知道这部电影的题材有敏感性。民国、抗战、戏曲……在国际语境下,可能会被过度政治解读。”

    “我知道。”皮埃尔点头,“但我看过了——艺谋寄给我的加密文件。我要说的是:这不是一部政治电影,这是一部关于人的电影。关于一个戏子在乱世中如何坚守艺术,如何用生命完成最后一次表演。这种主题,是全人类共通的。”

    张艺谋慢慢倒茶:“技术上说,来得及吗?后期还有三个月。”

    “五月底前完成最终版,就能赶上戛纳的最终评审。”皮埃尔说,“我知道时间紧,但值得。因为这部电影,有改变一些东西的力量。”

    他看向沈遂之:“沈先生,你觉得呢?”

    沈遂之一直在静静听。此刻被问到,他放下茶杯:

    “皮埃尔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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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

    “戛纳的选择,是基于艺术,还是基于‘中国’这个标签?”

    问得很直接。

    皮埃尔笑了:“好问题。我的回答是:基于艺术,但因为来自中国,所以更有意义。”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戛纳需要中国电影,不是因为中国市场大,而是因为中国有伟大的故事,伟大的艺术家。从《红高粱》到《活着》,从《霸王别姬》到《花样年华》,中国电影给世界带来了太多惊喜。但现在,我们需要新的惊喜。”

    “《赤伶》就是那个惊喜。”他看着三人,“它让我看到了中国电影的新可能——不再只是展示东方的神秘,而是讲述普世的人性。不再只是迎合西方的想象,而是自信地表达自己的文化。”

    张艺谋和韩三平对视一眼。

    然后,张艺谋说:“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皮埃尔起身,“我明天回巴黎。三天内给我答复。”

    家宴继续进行,但话题转向了电影本身。皮埃尔问了大量细节——戏曲元素如何处理、历史背景如何还原、沈遂之的表演如何从好莱坞模式切换到东方美学……

    晚上十点,皮埃尔告辞。

    送走客人后,三个男人站在院子里抽烟——张艺谋破例允许吸烟,因为这是重要时刻。

    “去吗?”韩三平问。

    “去。”张艺谋说,“但要想清楚怎么去。”

    沈遂之吐出一口烟圈:“张导,您担心什么?”

    “担心被误读。”张艺谋看着夜空,“西方看东方,总带着滤镜。要么是异域风情,要么是政治符号。我怕《赤伶》被简化成‘中国抗战片’或者‘戏曲文化片’,而忽略了它最核心的东西——人的选择。”

    沈遂之想了想:“那就让他们看到‘人’。”

    “怎么做?”

    “主创团队全部去戛纳。”沈遂之说,“不只是我们三个,是所有演员,所有核心主创。让世界看见,这部戏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一群中国艺术家的心血。”

    韩三平点头:“可以。但还有一个问题——你和那些女演员们的关系,会被媒体无限放大。”

    沈遂之笑了:“韩董,您觉得我在乎吗?”

    “你不在乎?”韩三平笑着看着他

    这话说中了。

    沈遂之沉默。

    烟在冬夜里慢慢燃尽。

    决定去戛纳的消息,是在一周后的公司高管会上宣布的。

    杨天真主持会议,沈遂之坐在主位,热巴在左侧,刘亦菲在右侧——这是《赤伶》杀青后,三人首次在正式场合同框。

    “戛纳主竞赛单元,”沈遂之语气平静,“意味着五月底前完成所有后期,四月初提交成片,五月中旬团队赴法。时间紧,任务重。”

    他看向热巴:“宣发预算追加三千万,专门用于国际宣传。重点不是票房,是文化影响力。”

    看向刘亦菲:“艺术顾问团队需要准备英文、法文的背景资料,解释戏曲元素和历史背景。要专业,但不能学术化。”

    看向杨天真:“协调所有演员档期,五月中下旬空出至少十天。礼服、签证、行程,全部安排妥当。”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热巴和刘亦菲留下。

    “你变了。”热巴说。

    “变好还是变坏?”

    “说不清。”热巴笑了笑,“更沉了,但也更……真了。”

    刘亦菲轻声说:“东北之行,让你找回了什么?”

    沈遂之想了想:“找回了羞耻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哪些钱能赚,哪些钱不能赚。知道……怎么面对你们。”

    “面对我们?”热巴挑眉。

    “嗯。”沈遂之起身,走到窗前,“以前的我,把你们都当成‘沈遂之的女人’——我的战利品,我的收藏,我成功的一部分。但现在我知道,你们不是。你们是独立的艺术家,是有自己人生的女人,是……和我一起完成《赤伶》的战友。”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认真。

    刘亦菲眼圈微微红了:“你终于明白了。”

    “明白得有点晚。”沈遂之转身,“但师父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热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不是情人的握法,是战友的握法:“那接下来呢?戛纳,还有……我们。”

    “一步一步来。”沈遂之说,“先完成电影,再去戛纳。至于我们……”

    他看向两个女人:

    “我想重新认识你们。不是作为沈遂之,而是作为……一个刚刚学会怎么做人的男人。”

    消息很快传开了。

    赵丽颖是第一个直接冲到公司的。她没预约,直接闯进沈遂之办公室,门都没敲。

    “戛纳?主竞赛?”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要去!我要走红毯!我要让全世界看到中国女演员!”

    沈遂之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她:“礼服准备好了?”

    “还没!但来得及!我要定做!中式的,但要现代!要惊艳!”赵丽颖像个小女孩一样兴奋,“你知道吗,我入行十五年,从来没走过戛纳红毯。不是没机会,是没作品。这次,我有作品了!白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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