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
陆阳和向羽两人就来到小溪边,用冰凉的溪水胡乱抹了把脸,漱了漱口,算是洗漱完毕。
回到露营地,在已经燃烬的火堆上方,添上一些木柴,用打火机重新点燃。
把昨夜吃剩下的猞猁肉,重新架在火堆上,慢慢烘烤。
很快,肉块被烤得外皮微焦,油脂滋滋作响,散发出混合着松木烟熏气息的独特肉香。
两人就着凉水,把这些肉串一扫而空。
五只狗子也分到了一些烤熟的猞猁肉,吃得狼吞虎咽,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实。
吃饱喝足,陆阳和向羽开始动手收拾营地的。
陆阳仔细地踩灭火堆的余烬,确认每一处火星都已彻底熄灭,又在上面浇上水,又捧起几把潮湿的泥土盖在上面。
向羽则将散落的物品归拢——水壶、饭盒、工具,一一清点后装入各自的背包。
那张已经被草木灰简单处理过的猞猁皮,被陆阳用油布仔细包裹了两层,再用绳子捆扎结实,小心地放进自己背包的最上层。
“齐活了,走吧。”陆阳背起沉甸甸的背包,63式步枪挎在肩上,看了一眼这片他们待了三晚的临时营地。
“走了走了!回家!”向羽也背好行装,拎起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归心似箭。
狗子们似乎也明白要回家了,兴奋地围着主人打转,低声呜咽,用脑袋蹭着两人的腿。
“走了,回家了!”陆阳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重新系好牵引绳,握在手中。
两人不再耽搁,辨明方向,牵着狗,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轻快许多。
但突然间,走在最前面的黑虎猛地刹住了脚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近乎呜咽的低吼。
紧接着,其他四条狗子也全部僵在原地,身体伏低,耳朵紧紧贴向脑后,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全身的毛发都微微炸起,发出恐惧的呜鸣。
这绝不是发现寻常猎物的兴奋,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深刻的恐惧。
向羽也察觉到了狗子的异常,他停下脚步,端着56半,紧张地扫视着四周骤然安静下来的密林。
“阳哥……狗子们这是咋了?是不是闻着啥东西了?”
陆阳的心猛地一沉。他太了解自己的狗了。
这几条跟着他出生入死、连七八百斤的暴怒熊罴都敢正面硬撼!
此刻竟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惊惧和退缩,这绝不是面对普通猎物时会有的反应。
能让它们本能地感到如此恐惧的,在这片老林子里,恐怕只有一种可能——老虎。
那种顶级掠食者与生俱来的、刻在食物链深处的威压,足以让任何犬科动物魂飞魄散。
“别慌,稳住。”陆阳此时异常冷静。先是压制住狗子,然后迅速把63式步枪闪电般抵上肩窝。
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和侧翼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灌木丛和巨石后。
林子里太安静了,刚才还能听到的鸟鸣虫叫此刻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狗子们粗重而恐惧的喘息。
陆阳的直觉疯狂报警,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山林中没有任何声音,但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搜索一圈之后,死死锁定右前方大约三四百米外,一片地势稍高、乱石和灌木混杂的区域。
那里光线更加昏暗,几块巨大的卧牛石投下浓重的阴影。
不能等!
陆阳眼神一厉,搭在扳机上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
“砰!砰!砰!砰!砰!”
63式步枪清脆的连射声猛然炸响,打破了山林死一般的寂静!子弹呈一个粗略的扇面,朝着那片阴影区域泼洒而去!
子弹打在岩石上迸溅出火星,钻入灌木丛激起碎叶纷飞!
射击产生的后坐力一下下撞击着陆阳的肩窝,但他身体稳如磐石,枪口微微调整,死死锁住那个方向。
二十发子弹瞬间清空!
陆阳右手闪电般下探,从腰间的弹匣包中摸出一个新的满弹匣,拇指按下卡榫,空弹匣脱落,新弹匣“咔嗒”一声精准卡入,拉栓上膛,枪口再次抬起指向危险区域!整个换弹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向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射击惊得心脏狂跳,但他反应也不慢,立刻学着陆阳的样子,56半指向陆阳射击方向的侧翼,手指搭在扳机上,全身肌肉绷紧,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阳哥?!”向羽声音有些发颤。
“可能有大家伙。”陆阳简短回应,目光片刻不离前方,呼吸平稳得吓人,“慢慢后退,别把后背露给它。”
前方那片被子弹洗礼过的阴影区域,再没有传来任何异动。
慢慢的原本恐惧到极点的五条猎犬,此刻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炸起的毛发也慢慢平复。
虽然依旧紧紧靠在陆阳和向羽腿边,尾巴还夹着,但那种极致的恐惧似乎随着枪声的远去而开始消散。
又屏息等待了足足两三分钟,前方依旧死寂,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也悄然褪去了。
“走了?”向羽不确定地低声问,枪口依然指着那个方向。
“可能。”陆阳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但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顶级掠食者,尤其是老虎,谨慎且聪明,突如其来的猛烈枪击和人类的气息,足以让它们权衡风险,选择退避。
理智告诉他此刻最安全的选择是立刻远离。
但猎人的好奇心,让他决定冒险靠近查看——至少要确认是什么,以及它是否真的离开了。
“小羽,”陆阳转过身,看着向羽,语气凝重,“你带着狗,原路后退,退到三百米外那块有巨岩的开阔地等我。
我没回来之前,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是连续的枪声或者我喊你,否则绝对不要过去,就躲在那石头后面,保护好自己和狗。” 他
“什么?哥!你要过去查看?不行!太危险了!”向羽一听就急了,一把抓住陆阳的胳膊。
“那有可能是大爪子!刚才它都没真露面!谁知道它走没走远,是不是在暗处盯着咱们?
趁现在没事,赶紧回家才是正理啊!”
“我知道危险。”陆阳按住向羽的手,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但正因为可能是大爪子,才更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