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陆阳和向羽每天都会带着狗子们进山。

    他们并不刻意寻找猎物，更多是为了让憋了一冬的狗子们重新熟悉山林的气息，活动筋骨，保持战斗力。

    每天只进山一上午，就在外围的山林里转悠，让狗子们自由奔跑、嗅闻，偶尔追逐惊起的野兔、山鸡，权当热身。

    这天上午，天气晴好，阳光透过尚未完全吐绿的枝桠洒下，在林间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阳和向羽照例带着五条精神抖擞的猎犬，沿着一条熟悉的林间小路缓步而行。

    狗子们经过几天连续的进山，状态明显恢复，不再是初出家门时那种纯粹撒欢式的奔跑，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扩大搜索范围，不时低头在枯叶和残雪间嗅闻。

    黑虎走在最前面，耳朵机警地转动。

    黄盖和戴宗在侧翼，铜皮和铁骨垫后，整个队形松散却有序。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黑虎猛地停下了脚步。

    它没有像发现普通猎物那样激动地狂吠，而是身体微微前倾，鼻翼快速翕动，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而警惕的“呜呜”声。

    紧接着，它抬起头，仔细的嗅着什么，然后发出了三声短促而尖利的吠叫！

    “汪！汪！汪！”

    带着狗帮就向着发现东西得方向冲去。

    “开哐了！”向羽精神一振，立刻端起56半，“听这动静，不是小玩意儿！”

    “追！”

    陆阳拿着63式步枪紧追在后面。

    边追的同时，边侧耳倾听狗子的方位。

    可是渐渐的，黑虎的叫声开始变了。

    “呜——汪汪！呜汪！”

    不再是追逐猎物时那种高亢兴奋、连续不断的狂吠，而是断断续续、充满警惕，甚至夹杂着一丝如临大敌般的低吼！

    陆阳奔跑的脚步猛地一顿，伸手拦住了紧跟在他身侧、正欲加速的向羽。

    “等等！”

    “怎么了，哥？”向羽猝不及防，一个急刹，差点撞到陆阳背上，他喘着粗气，不解地看向陆阳，但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枪栓。

    陆阳侧耳倾听，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地扫向前方林木交错、视线受阻的山坳。

    狗吠声正是从那边传来，时高时低，杂乱中带着一种强烈的对抗意味。

    “听狗叫的声音不对。不像是撵上东西、追着咬的那种兴奋劲。像是在防御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检查了一下手中63式步枪的弹匣，确认子弹上膛，保险打开。

    “防御？”向羽脸色一变，也立刻端起56半，拉开了枪栓，子弹推上膛，“咱家五条狗呢？还带着护甲呢！啥东西能让它们防御的？……哥，不能是大爪子吧？”

    “不能。如果是大爪子，黑虎不能追过去，但能让黑虎它们这么叫唤的，肯定不是善茬。”陆阳深吸一口气。

    “小羽，把精神头都提起来！子弹顶上火，随时准备着！咱们摸过去看看，千万小心，别弄出太大动静！”

    “明白！”向羽重重点头，脸上早已被凝重取代，他学着陆阳的样子，将步枪稳稳抵在肩窝，弓着腰，放轻脚步，紧跟在陆阳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两人悄无声息地快速潜行。

    五条猎犬的吠叫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激烈。

    已经能清晰地分辨出黑虎那充满威慑力的低沉怒吼。

    陆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绝不是狗子们占据上风的叫声。

    相反，他从中听出了一丝被压制的焦躁……

    什么东西，能让身经百战、配合默契、还穿着护甲的五条猛犬陷入这种境地？

    两人借着林木和地形的掩护，又向前摸进了几十米，来到一片相对较高的坡坎后面。

    陆阳示意向羽停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探出头，朝坡下望去。

    陆阳只探头看了一眼，头皮“嗡”地一下，全身顿时紧绷起来。

    山坡下的洼地里，一片狼藉。

    残雪、烂泥、折断的灌木枝杈混在一起，明显是经过一场激烈的追逐和短暂对抗。

    而洼地中央，此刻正呈现出一幅他打了好几年猎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骇人景象！

    一只庞然大物，赫然矗立在洼地靠北的位置！

    那是一头巨大的棕熊！

    肩背高耸，如同小山，浑身覆盖着深棕近黑的、略显杂乱的粗硬长毛。

    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冬眠中醒来。

    经过一冬天的消耗，粗略看上去，这头大棕熊的体重绝对超过五百斤，甚至可能逼近六百斤！

    此时正用它粗壮得如同两根柱子般的前肢，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一双小眼睛里燃烧着暴怒、贪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死死锁定着前方。

    而在棕熊前方十多米处，竟然是两头体型明显小一大圈的黑熊！

    这两头黑熊显然是一对，一公一母，体型都在三百斤上下，虽然比不得那头棕熊巨兽。

    但此刻它们紧贴在一起，面对棕熊的方向，同样人立而起，呲着森白的獠牙，发出“呼——哈——”的威慑性咆哮，前爪在空中虚挥，做出拼死抵抗的姿态。

    它们身上都带着新鲜的抓痕和血迹，其中公黑熊的肩胛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显然已经和棕熊有过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吃了亏。

    此刻，它们被棕熊堵在这片相对开阔的洼地里，退路似乎被截断，只能拼死一搏。

    而就在这两头黑熊外围，五只狗子，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隐隐将三只巨熊都围在了中间！

    黑虎站在最前面，正对着三头熊，浑身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沉怒吼，獠牙毕露，但并没有像平时攻击野猪那样贸然扑上。

    黄盖和戴宗在黑虎左右，同样绷紧了身体，目光警惕地在三只熊之间来回扫视。

    铜皮和铁骨则堵在另一侧，它们似乎更能感受到棕熊那恐怖的压迫感，显得最为焦躁。

    粗壮的四肢不安地原地踏动，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咆哮更加粗重，死死盯着那头巨大的棕熊，但又不敢轻易上前。

    五条狗，竟然和三只熊，在洼地里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看现场的痕迹，似乎是棕熊正在追杀这两头黑熊，眼看要得手，狗群突然闯入，让场面瞬间复杂了。

    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诡异的一幕。

    五条狗既要防备棕熊突然暴起，又要警惕那两头被逼到绝境、随时可能疯狂反扑的黑熊，不敢轻易攻击任何一方，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让三只熊的矛头瞬间指向它们。

    而棕熊虽然暴怒，但对这群装备奇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狗子也有所顾忌。

    加上那两只黑熊还在负隅顽抗，一时间也有些投鼠忌器，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两头黑熊本来就是弱势方，前要提防棕熊，后要防备狗子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三熊，五狗，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空气中弥漫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三方任意一点微小的动作，都会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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