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看着周医生和小张打开保温箱，开始准备器械和疫苗瓶，他走上前，问道：“周医生，有什么需要我干的吗？”
周医生正用镊子夹着棉球给针管消毒，闻言抬起头，笑了笑：“陆场长，不用您干什么，您帮着按住小猪就行，让它们老实点，别乱动。其他的我们来。”
“行，我按着。”陆阳应着，脱了棉袄，挽起袖子，走到猪圈边拉出一头小猪崽。
周医生已经抽好了疫苗，动作娴熟地拿起一个连着长针头的注射器。
小张则手脚麻利地用温水浸湿的毛巾，擦拭这头被陆阳拉出的小猪羔，的脖颈部位，找到合适的注射点。
“来，陆场长，你按住它的后腿和前胸，别让它乱蹬。”周医生指着那头被擦干净脖颈的小猪。
陆阳立刻上前，那小猪羔被他按住，虽然还哼唧着扭动，但已经动弹不得。
周医生见状，不再犹豫，看准位置，针头精准地刺入皮下，缓缓推动针管。
整个过程快、稳、准，不过两三秒钟，疫苗便注射完毕。
“好了，下一个。”周医生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几秒，对陆阳点点头。
陆阳松开手，把这头小猪羔关在另一个圈里，防止和其他没打疫苗的小猪弄混。
“小张，疫苗。”周医生对着小张吩咐。
小张姑娘立刻麻利的用针管抽取疫苗，然后递给周医生，然后快速的消毒使用过的针管。
如此循环往复。
陆阳，周医生和小张配合默契，一个按猪，一个配药，一个主针注射。
但三百多头小猪羔，即便效率再高，也是个耗时耗力的活儿。
陆阳抬头看了一眼手腕，已经十二点一刻，小猪才打完一半左右。
“周医生，小张同志，”陆阳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这都中午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歇口气再干。活是干不完的，不差这一会儿。”
周医生正给一头小猪注射，闻言头也没抬，客气地推辞道：“不用不用，陆场长，你们太客气了。我们抓紧点，打完就成，不耽误你们时间，我们也好早点回去。”
“那怎么行？”陆阳态度坚决，“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你们大老远跑来帮我们，连口热乎饭都不吃，传出去像什么话？走走走！家里都准备好了，简单的家常菜，不费事！”
他说着，已经不由分说地拿过周医生刚用完的注射器放到一边，又示意小张放下手里的东西。
“周医生，小张，听我的。先吃饭，吃完饭咱们一鼓作气，下午肯定能干完！”
周医生看了看还剩大半的猪群，又看了看陆阳真诚而坚持的眼神，再感受了一下确实有些空瘪的胃，终于没再坚持：“那……就麻烦陆场长了，简单点，千万别太破费。”
“不破费，不破费，就是家常便饭！”陆阳脸上露出笑容，引着两人出了猪场，回到了自家。
一进屋，饭菜的香气就飘了过来。刘美兰和宁文文已经张罗好了一桌菜。
六道菜摆得满满的，猪肉白菜炖粉条，红烧鲤鱼，炒鸡蛋，凉拌的猪头肉拍黄瓜，酸辣开胃的土豆丝，还有一小盆紫菜蛋花汤。
白面馒头在筐里堆得冒尖。
“周医生，小张同志，快坐，快坐！农村人家，没啥好招待的，就几个家常菜，千万别客气，一定要吃饱！”刘美兰热情地招呼着，给两人递上筷子。
周医生和小张看着这一桌在他们看来堪称丰盛的饭菜，都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小张，虽然在防疫站工作，但家里条件普通，平时伙食简单，眼前这桌有鱼有肉有蛋的饭菜，简直要和自家过年吃的一样。
“这……这太丰盛了，真是太麻烦您了！”周医生连声道谢。
“麻烦啥，你们来帮我们阳子的大忙，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快动筷子，趁热吃！”刘美兰笑着，给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大块鱼肉。
陆阳也招呼道：“周医生，小张，别光看着，吃啊！尝尝我妈和我媳妇的手艺！”
“哎，好，好！”周医生和小张也不再拘谨，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小张吃得尤其满足，脸颊都微微泛红了，不住地小声说“好吃”。
周医生也频频点头，对这顿朴实又用心的招待赞不绝口。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刘美兰又泡了热茶给大家解腻。
休息了约莫半个钟头，周医生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道：“陆场长，咱们再去猪场？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干完？”
“好！走！”陆阳站起身。
三人再次回到猪场，继续下午的工作。
有了上午的磨合和一顿热乎饭打底，下午的效率似乎更高了些。
当最后一头小猪羔的疫苗也注射完毕，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三点多。
周医生直起有些僵硬的腰，长长舒了口气：“行了，陆场长，全部打完了。注意事项我跟您再说一遍……”
他仔细叮嘱了打疫苗后可能的反应、需要注意观察的情况，以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饲养管理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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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把要点都记在心里。
“太感谢了，周医生，小张同志，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陆阳由衷地道谢，又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里面装着这次出诊的费用和一点心意，“这是一点辛苦费，您二位千万别推辞。”
“这……陆场长，这不合规矩，我们有规定的……”周医生连忙摆手。
“规定是规定，人情是人情。”陆阳不由分说地把信封塞进周医生手里。
“大冷天跑这么远，忙活一整天，这是应该的。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医生推辞不过，又见陆阳态度坚决真诚，只好收下。
“陆场长，你太客气了。你这猪场搞得好，人也实在。以后有啥事，尽管打招呼。”
“一定，一定！”陆阳笑着应下，又看了看天色，“周医生，小张，晚上吃了饭再走，我都跟我妈说好了，再加两个菜……”
“不了不了，真不了！”周医生这次态度很坚决，连连摆手，“陆场长，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晚上站里还有点事，真得回去。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
小张也在一旁帮腔。
陆阳见两人确实有事，也不好强留，便说道：“那行，我就不强留了。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不用，我们小火车回去就行，不能再麻烦你了。”周医生说道。
“那哪行？我把你们接来的，肯定得把你们安全送回去。走吧，车就在外面，顺路的事。”陆阳不由分说，提起两人的器械箱和剩下的空保温箱，朝外走去。
周医生和小张对视一眼，也不再推辞，跟着陆阳出了猪场。
陆阳发动车子，稳稳地驶出东风屯，朝着县防疫站的方向开去。一路上，几人又闲聊了些养猪和防疫方面的事。
到了防疫站门口，陆阳停好车，帮两人把东西拿下来。
“周医生，小张，今天真是多谢了！”陆阳再次道谢。
“陆场长客气了，路上注意安全！”周医生和小张也挥手道别。
等陆阳回到家，把汽车停好，放完水进屋。
只见屋里，老妈正在十分生气的对着陆山河说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吵架了？陆阳赶紧问道。
问你爹吧。可算没事了，给他闲的一天天净异想天开。刘美兰瞪了一眼陆山河。
怎么异想天开了？不就是想杀头猪吗？
杀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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