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引领着他们三人在林间穿梭了五六里地，到达一处密林之中。
然而此刻，林子里静悄悄的，根本没有猎物的痕迹。
向羽端着枪，左右张望，“不对啊阳哥，这啥动静也没有？是不是追丢了？连个新鲜脚印都没见着。”
董大海也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雪地上除了他们自己杂乱的足迹和狗爪印，确实没有其他大型动物新鲜的痕迹。
“是啊，什么牲口的脚印都没。不过黑虎它们几个在这里停下，确实有些不对劲……”
陆阳没接话，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黑虎身上。
此刻的黑虎，它整个身体仍旧紧绷，微微伏低前半身，脖颈的鬃毛炸开，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一棵异常粗壮的老柞树。
这姿态，是戒备！
可是什么都没有，黑虎在戒备什么？
陆阳感觉不对。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拳，示意向羽和董大海噤声、警戒。
然后，他沿着黑虎注视的方向，仔细观察。
前面是一片相对稀疏的林间空地。
那棵老柞树鹤立鸡群，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树冠如盖，即使在冬季也挂着不少枯叶。
乍一看，并无异常。
但陆阳的目光四处查看，最终落在了老柞树盘根错节的根部。
那里的积雪……不对劲。
周围的雪的高度大概很平均，起伏也很自然。
唯有老柞树根部那一大片的积雪比别的地方都要高出小半截，形成一个不太自然的鼓包。
而且，那鼓包表面的雪，似乎和别处的雪还有些不太一样。
“小羽，大海哥。”陆阳抬起下巴，极轻微地朝那棵老柞树点了点，“看那棵树根底下。”
两人顺着陆阳示意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柞树上。
向羽、董大海瞬间明白了什么。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压抑的兴奋。
董大海缓缓地、无声地吸了口气，双手握紧了手中的水连珠，手指搭在冰冷的护圈上。
向羽也立刻闭上了嘴，腮帮子咬得紧紧的，56半的枪口随着他的视线，缓缓指向了那个可疑的雪堆。
没有一句废话，三人默契的进入战斗状态。
陆阳左手抬起，对着向羽和董大海快速而清晰地做了一个迂回包抄的手势。
他自己则缓缓地、一步步地，向着那棵老柞树侧翼绕去，63式步枪稳稳地端在身前，枪口随着视线移动，最终牢牢锁定了树根下那团不自然的厚雪。
向羽和董大海立刻理解了陆阳的意图。
向羽弓着腰，灵巧地移动到老松树的另一侧，与陆阳形成夹击之势，枪口同样指向雪堆。
董大海则向后退开几步，占据了一个相对开阔、视野良好的位置。
水连珠枪口微微抬起瞄准老柞树，防备着可能突然出现什么威胁。
黑虎也跟在陆阳身旁，其他四只狗子纷纷呈扇形包围这棵老柞树。
陆阳目光一寸寸扫过，老柞树根部那片微微隆起的雪堆。
他缓缓移动脚步，调整着观察角度。
当他移动到老柞树背阴的一侧时，视线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细节。
在粗大树根离地面一米半左右的地方，隐约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黑黝黝的洞口边缘，几乎被积雪完全掩埋了。
洞口周围的积雪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白霜，那是大型动物长时间呼吸、水汽遇冷凝结形成的独特痕迹。
怪不得，陆阳远远看，觉得和旁边的积雪不太一样。
这就都说的通了，是一处熊仓。
陆阳立刻朝着对面的向羽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同时自己开始带着黑虎向后退却。
黑虎看到主人后腿，也对着其它四狗小声的哼唧两下，便紧跟着陆阳后退，身体却始终挡在陆阳和那个危险洞口之间。
其他四只猎犬也收到了头狗的信号，纷纷停止了靠近，慢慢远离。
两人带着狗子，一直退到董大海身旁。
“阳哥，咋样？”向羽急切地问道，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棵老柞树，刚才他没有看到洞口，所以也不知道咋回事。
“是个熊仓。洞口被雪盖住了大半，树洞上有霜，里面肯定有东西。”
“熊仓？！”向羽和董大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打一头熊可比打五六头野猪带劲多了。
“咱们这是掏上了！”董大海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老规矩。”陆阳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配任务，“还是先清理熊仓周围的积雪，在拢火堆，最后叫仓打熊。都明白没？”
“明白！”向羽和董大海双双点头。
陆阳点点头，“好，那就还是老规矩。咱们轮班干。小羽，你先警戒。我和大海哥开始清理洞口附近的雪。”
“好嘞！”向羽二话不说，立刻端起56半，后退几步，占据了一个既能观察到熊仓洞口、又能兼顾周围林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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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和董大海则将步枪背在身后，反手从背包侧面抽出工兵铲。
两人走到老柞树下，没急着直接去挖洞口正面的雪，而是先从侧面开始，小心翼翼地将洞口周围半径十五六米范围内的积雪，尽量往外清理。
陆阳和董大海都干得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以免过早惊动洞里的东西。
谁累了，就换人过来接着干，很快三人就将洞口附近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
随着积雪被清除，那个位于树根交汇处、离地约一米半的洞口，也完全暴露了出来。
洞口边缘凝成厚厚的一层白霜。
陆阳点点头：“行了，这边清理得差不多了。小羽，你和大海哥去捡柴火，要干透的，粗一点的，尽量多捡点。我在这儿看着洞口。”
“明白！”向羽和董大海立刻放下工兵铲，拿起自己的枪，开始在周围林子里寻找合适的柴火。
陆阳则重新端起63式，退到刚才董大海警戒的位置。
黑虎很通人性地靠到他腿边，仰头看了看主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哼，似乎在询问。
陆阳伸手揉了揉它厚实的脖颈，低声道：“别急，等会儿就有你们忙的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向羽和董大海抱着两大捆干柴回来了。
都是手臂粗细、已经彻底干透的松木和柞木枝干，正是拢火堆的好材料。
“阳哥，你看这些够不？”向羽把柴火放下，擦了把汗。
“够了。”陆阳看了看柴火的量，足够了。“来，咱们把火堆拢在洞口正前方，稍微偏右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线，标出火堆的大致位置。
之所以选择这个距离和位置，是经验之谈：太近，怕熊瞎子受惊后不管不顾直接冲火堆，容易伤到人；太远，又起不到阻挡和威慑的作用。
偏右一点，是为了给自己预留出主要的射击和机动空间——大多数人都是右手持枪，习惯向右移动和瞄准。
两人将柴火按照陆阳划定的位置堆放好。
陆阳亲自动手，在最底层铺上细小的干松针和桦树皮作为引火物，然后架上较细的干枝，最后才把粗木柴交叉着架上去，搭成一个下宽上窄、中空通风的稳固锥形。
然后用火机将火堆点燃。
“大哥，炮仗带了吗。”陆阳看向董大海询问。
董大海从怀里摸索一阵，掏出几个用油纸卷着的粗短炮仗，还有一盒火柴。
“当然带了，就喂就是为了这时候用，炮仗管够！”
“行，”陆阳点头，看向向羽，“小羽，还是老规矩，你和大哥来扔。我负责策应。扔完炮仗就跑，别管熊瞎子出不出来。”
“明白！”向羽和董大海齐声应道。
三人再次检查了一下枪支弹药，确认无误。
陆阳带着黑虎几狗退到侧翼一棵大树后，63式步枪架在粗壮的树杈上，枪口稳稳指向熊仓洞口。
向羽深吸一口气，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拿起一个炮仗，划着火柴。
嗤——！
引信被点燃，冒出细小的火花和青烟。
向羽心里默数了两秒，手臂猛地一挥，炮仗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投向了熊仓洞口！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山林间猛然炸响！
被刻意加多了火药的炮仗威力惊人，炸起的雪块和冻土四处飞溅，整个老柞树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还没等向羽扔的炮仗响过多久，董大海又向着洞口扔进去一个炮仗。
“吼——！！！”
几乎在炮仗第二响炸开的同时，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怒、痛苦的咆哮，从熊仓深处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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